“嗯,”
白朗点头。
“那说书人看著寻常,一身青布长衫洗得发白,鬚髮皆白,却面色红润如婴儿。他不在茶楼酒肆说书,专挑那云深不知处的古松下,或是人跡罕至的破败山神庙前。”
“说的也不是寻常帝王將相、才子佳人,开口便是『青冥之上有仙闕,『九幽之下镇魔神,言谈间,仿佛亲眼见过那天河倒卷,星斗移宫。”
他顿了顿,见黑山君听得入神,继续道。
“更奇的是,他身边总跟著一只通体雪白的玉蟾,那玉蟾不食凡物,每至月圆,便对月吞吐,吸纳的都是月华精粹。”
“我偶然听得入迷,跟了他几日,他见我灵性未泯,也不驱赶,反而偶尔会拋给我一两句修行关窍。”
黑山君猛地一拍大腿,震得酒水都晃了出来,熊眼瞪得溜圆。
“哎呦,俺的傻狼崽,你这哪是跟著说书人?你这是撞上游戏红尘的仙人了!”
“难怪,难怪你三十年便能突破初关,还化了这般仙家气象,定是得了仙人指点。”
他语气又是羡慕,又是急切,身子都往前凑了凑。
“小白狼,不,白朗老弟,这等仙缘,你可否……可否为老哥我引荐引荐?”
那毛脸上竟露出几分討好之色。
白朗心中暗笑,面上却適时地露出一丝感慨,摇头道。
“黑老哥,非是我不愿。”
“只是……我破入初关那日,那位前辈便问我,是愿隨他云游四方,做个脚力,还是自行离去,继续这山野修行。”
他微微昂首,月光洒在他银亮的狼毫与骨冠上。
“你也知道,我们妖修天生地养,嚮往的就是这份自在。”
“崑崙虽好,岂是吾乡?我选择了离开,没走多远便一阵眩晕,再醒来时,便回到山中了。”
“昆……崑崙?!”
黑山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崑崙!
那可是传说中的万山之祖,仙家圣地!
这狼崽竟然拒绝了成为崑崙仙人的坐骑?
他看向白朗的眼神瞬间复杂无比。
既有“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又有一种“这小子骨头真硬”的佩服。
最后那点关於白朗修为精进太快的疑虑,在这“崑崙”二字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除了崑崙仙人,谁还能有这般点化之能?
“你……你小子……唉,有骨气,老哥我服了!”
只是那语气里的肉疼,怎么也掩饰不住,仿佛错失仙缘的是他自己。
感慨一番后,黑山君忽然想起一事,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