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在一声沉闷的剎车声中缓缓停稳,扬起的尘土在西北乾燥的空气里打了个旋儿,又缓缓落下。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带车干部粗著嗓子吼道:
“到了!所有人,拿好行李,下车集合!动作快!”
新兵们像下饺子一样,提著自己鼓鼓囊囊的黑色行李袋,有些笨拙又带著急切地涌下车。
刘浪几乎是贴著陈震莽的身后下去的,下车时还下意识地搀了一下车门框,仿佛这样能离前面那堵墙远点。
外面天色尚早,视野开阔,一片略显荒凉但规划整齐的营区映入眼帘。
远处是连绵的矮山和平坦的戈壁滩,典型的兰州地貌,空旷中带著一种粗獷的力度。
一个穿著笔挺夏常服、肩膀上掛著“一毛二”的中尉军官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著花名册,表情严肃。
他目光扫过这群略显凌乱、眼神中充满好奇与不安的新兵,声音洪亮地开始点名:
“李伟!”
“到!”
“李强!”
“到!”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被点到的新兵大声答“到”,然后出列,在军官身后自动排成一队。
刘浪竖著耳朵,心里莫名有些紧张,既怕和陈震莽分到一起,又隱隱有种奇怪的预感。
“刘浪!”
“到!”
刘浪一个激灵,连忙提著袋子站了出去。
紧接著,军官的目光在花名册上微微一顿,似乎確认了一下,然后念出了一个让周围空气都微微一沉的名字:
“陈震莽!”
“到。”
那沉浑如闷雷般的声音响起,周围几个背对著他的新兵,嚇得腿一哆嗦。
陈震莽迈步出列,他巨大的身躯移动时,带起了一阵小风。
他默默地站到了队伍里,不偏不倚,刚好就在刘浪身后。
刘浪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背后传来的恐怖感像山一样压过来。
他悄悄咽了口唾沫,心里哀嚎: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队伍很快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