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头问二婶子:
“二婶,你家猪今年杀了几斤?”
二婶子愣了一下,嘴里的瓜子仁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说:
“杀了一百六十多斤,板油就炼了,你问这干啥?”
但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岔开了,开始说她家猪杀了多少斤、板油多厚、灌了多少香肠,说得眉飞色舞的,手指在空气里比划著名。
其他人也跟著聊起了杀猪的事,话题彻底拐了弯。
女眷们围著另一张桌子嗑瓜子。苏晚晴坐在角落里,面前也放著一小把瓜子,但她没怎么吃。
三婶子李桂英盯著她脖子上的红围巾看了好几眼,终於忍不住了:
“晚晴,你这围巾真好看。哪儿买的?”
苏晚晴的手指在围巾边上停了一下:
“……诺子买的。”
就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大家都笑了。
三婶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诺子现在知道疼媳妇了?”
旁边的几个婶子也跟著笑。
林诺坐在另一张桌子上,耳朵尖红了一下,虽说重生一遍,但感情方面,上辈子他是个傻瓜,这辈子,也没强到哪里去。
苏晚晴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
……
从大伯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到了正中。
林卫东送到院门口。他站在门槛上,两手抄在袖筒里,缩著脖子。
“诺子。”
林诺停下来。
“正月里事多,有事就来找我。”
“知道了,大爷。”
林卫东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回到家,吃完午饭,林诺把材料搬到院子里。
铁丝是从镇上买的,一卷一卷的,粗铁丝做骨架,细铁丝做活扣。
林诺蹲在墙根底下,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
林江从堂屋里出来,蹲在旁边看,他看一会儿,开口了:“这是干啥?”
“过了年进山,下套子逮野物。野鸡、野兔,套著了拿到镇上卖。”
这是他早有打算的,目前本钱低,总不能天天靠运气,什么路子都去走走,差不多就行了。
林江沉默一会:
“我跟你去。”
林诺看了他一眼。大哥蹲在阳光里,脸被晒得红红的,额头上有一道一道皱纹,像犁过的地。
“行。”
林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