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医疗器械涂满无色药液,她戴着手套的指节十分稳定,铁灰色的器械往里送时,很明显感觉到“幼苗”的能量波动。
谢蝉衣的手顿住,在她的视线里,那段落在严默小腹上的花纹跳动了一下,骤然收紧的肌肉绞住她手上的金属器械。
“放松。”她低声说,“不会疼的。”
“……我不是怕疼。”他说。
“那你是怕什么?”
谢蝉衣想要抽出体内检查器,却一时间没有取出来,对方绷得太紧了,在短暂的拉锯战之后,他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才恍惚地放松下来。
谢蝉衣解开纱布,拍了拍他的脸,严默如梦方醒般扯下来蒙着脸的衣服,西装外套上的余香更加浓烈了。他喉结颤动,嘴唇也轻微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已经入夜了,门外的脚步声变得稀疏,没什么人靠近这里。严默望着旁边昏暗的灯,半晌才回过神,穿好衣服。
衣服似乎更难套进去了,要努力把胸膛塞进紧身衣里,勒得人有些呼吸不畅。
谢蝉衣将采集到的样本放进一个试管里保存好,她从衬衫的口袋里取出圆珠笔,随意在身上摁动,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污染花纹的根源就在里面。”
“里面?”
谢蝉衣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对上严默轻微失焦的眼神,她还是精确回答:“直肠里。”
严默:“……”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诡异。
就像是小感冒去医院看病,却被判给了肛肠科,坐在那儿的主治医生是年少暗恋的校园女神……差不多跟这一样荒诞。
谢蝉衣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惊奇和尴尬,好像对她来说这一切荒诞得正正好。她合上记事本,抬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要等那段花纹的根茎长大之后,或许能做手术……取出来。”
“切掉?”严默马上想到那个场景,再强壮的男人面对直肠被捅都是恐惧的,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浮现出自己张开大腿接受手术的样子,太恐怖了……他在谢蝉衣眼里还算是异性吗?“这不太好……我觉得……”
“确实不太好。”谢蝉衣说,“也许两天后避难所失守,大家都毁灭了。你的污染只有活着才有医治的可能。”
严默迟疑地点点头。
他尽量让自己别许愿世界毁灭。
“还有,”谢蝉衣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她的目光在严默身上停顿了片刻,“要自己清洗一下吗?我好像放了太多舒缓液给你,本来是为了让你感到镇定放松,是不是有点……湿哒哒的?”
她亲眼看着严默的耳根涨红,显眼得能滴血。在她的注视之下,男人手足无措的起身离开,背影堪称逃窜——他的脑门砰的撞在门框上,一边揉一边反应过来带上外套、捡起腰带,走路姿势有点不协调地往外走。
如果说哪里不协调,那应该就是过度夹紧臀部,导致的动作僵硬吧。
谢蝉衣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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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因为那些液体难以清理,严默离开了好一会儿。
谢蝉衣大概猜到对方去了哪里——唯一能够反锁的地方只有避难所的地下室,他此刻应该就在里面,努力将残留在身体里的药液清理干净,大约还要清洗擦拭一下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