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强烈的反差,真的……挺有趣的。
林晚星唇角稍稍勾起。
院子里传来水瓢碰撞水缸的声音,还有顾建锋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他就端着一个崭新的、印着鲜艳红双喜字的搪瓷盆回来了,盆里冒着温热的白汽。
他小心翼翼地将盆放在林晚星脚边,然后蹲下身,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水……水温你看行不?我兑了点凉的,应该不烫了。”
林晚星轻轻“嗯”了一声,脱下那双顾建锋给她买的,为了结婚穿的布鞋,又褪下白色的棉纱袜子,将一双白皙秀气、脚趾圆润的双脚,缓缓浸入温热适中的水中。
一股暖意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奔波了一天的疲惫和紧张,被这热水驱散了不少。
她舒适地喟叹了一声。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男人。
他宽阔的肩膀微微绷着,后颈的短发剃得干干净净,露出青色的头皮,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却又因他此刻的姿态,透出一种笨拙的温柔。
她心头微动,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情绪悄然滋生。
“建锋,”她声音柔柔的,像羽毛轻轻拂过,“你也累了吧?别光忙着照顾我,坐下歇歇。”
她拍了拍身边的炕沿。
“我不累。”
顾建锋闷声回答,依旧固执地蹲着,目光落在盆里那双浸在水中、更显白皙如玉的脚上。
只觉得那画面刺眼得让他心跳加速,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视线,盯着地面。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竟然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试探性地覆上她一只脚的脚背,轻轻揉按起来。
“我……我在部队跟卫生员学过一点,按按脚,活、活血,解乏效果更好。”
他解释着,声音干涩。
他的手掌真是宽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她的脚。掌心粗糙,布满了常年握枪、训练、劳动留下的厚茧,摩擦着她细腻滑嫩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轻微刺痒的触感。
那略带薄茧的指腹,有些生硬地按在她脚底的穴位上,力道时轻时重,显然并不熟练,却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小心翼翼的珍视。
林晚星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觉从脚底直窜上来,沿着小腿蔓延,让她几乎要蜷起脚趾。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在这个物质和精神都相对匮乏的七十年代,尤其是在观念保守的农村,男人给女人洗脚按摩,简直是闻所未闻。
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可他做了,做得如此自然,又如此紧张。
看着他低垂的、泛着红晕的脖颈和耳朵,看着他专注又紧绷的侧脸轮廓,林晚星心里那点因穿越而来的疏离,似乎被这笨拙却真诚的温柔,悄悄地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嗯……是挺舒服的。”
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软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得到她肯定的回应,顾建锋暗暗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按得更认真了。
晚星嫁到顾家来不容易,她太苦了。
他要对她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