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凉风灌过来。梧桐叶又翻了个面。气味在风里散了一层——然后又聚回来。像水面上的油。拨开。又合拢。
程叙的拇指以最快速度切屏幕。关掉了微信。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大腿上。
屏幕黑了。
李敏的眼睛还定在刚才那个位置。她看到了两个字。
澄——绪——
她念得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声带共振发出轻柔的尾音。
什么鬼名字。
程叙说——
你说话注意点。这名字跟我名那么像。你这不把我也骂了?
李敏没急着回话。
她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咀嚼程叙的话——又像在想别的事。眼神没看程叙。看了远处。然后收回来。
若有所思。
程叙见她不说话。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停了一下。你还是专注高考吧。让家长安心要紧。跟那个澄绪——你也少跟她调情吧。
那你还让我——
话说到一半。程叙停下了。
远处。
一个身影从校门口走出来。
黑西装裙。
白衬衫。
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绾成低髻——露出的脖颈修长,从耳垂到锁骨的线条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弧度。
手里什么也没拿。
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样。
不大不小。
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叩。
叩。
叩。
不轻。
不重。
像节拍器刻度盘上固定的那一格。
眉峰在下午的斜光里压出一道浅影。薄唇没抿,但也没松。是一种不需要做任何表情就已经让人不敢靠近的天然冷感。
周韵。
程叙闭上嘴。刚才那你还让我的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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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也看见了。立刻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变了——从刚才咬程叙耳根的那种变成了闺蜜群的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