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我整个人瞬间醒了。我怎么说出来了?
她睁开了眼。
"……什么?"她从枕头上支起上身,那双眼睛从高潮后的迷蒙转成了困惑,又慢慢转成某种小心翼翼的受伤。
她不是那种会立刻哭出来的女生——她只会安静地看着你,安静到你觉得还不如让她哭。
"少了点情趣,"我伸手把她拉回来,手指顺着她的后颈往上滑进头发里,语气尽量放松,"你的腿这么好看,不穿白丝可惜了。"
说着,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掌心贴着她大腿外侧慢慢往下抚——那双腿结实饱满,皮肤细得几乎挂不住手掌,指腹沿着大腿外侧的弧线一路滑到膝弯,又绕回来,在大腿内侧那片最嫩的软肉上轻轻捏了一下。
她的大腿内侧微微一颤,肌肉在我指尖下跳了跳她愣了一拍。
然后她把脸别过去,耳根从粉色转向深红的速度肉眼可见。"你、你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想你穿白丝。"
"闭嘴!"她一枕头砸过来,力道不小,正中面门。
我笑着接住了枕头。
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秒里,悬崖边上走了一个来回。
她红着脸把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枕头上,露出的半张脸上眼角还余着一点刚才以为被嫌弃的委屈,嘴角却已经在枕头后面悄悄往上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嘟囔了一句:"白丝还没买……"
我愣了一下。
"看什么看——"她瞪我一眼,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声音被棉花闷得又软又糊,"又不是说不穿……你先别笑!"
我忍不住了,笑了。她枕头飞过来的同时,我已经重新把她按回了床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书念——她闭着眼,嘴角那点弧度终于稳住了,不再僵,是真的在笑。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刚才那个"少了点什么"只是我想看她穿白丝。
我伸手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她在半睡半醒间抓住了我的手指,攥得不紧,像在梦里也在确认这个东西还在。
静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脸还埋在我胸口没抬起来:"你刚才说哪也不去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
"忍什么。"
"哭。"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很短,笑完就收了,像是觉得丢脸。
安静了几秒,她又开口,语气比刚才更轻,"你还记得公园里我跟你说我做了个梦吗?不太好的那个。"
"记得。你没说是什么。"
"梦到你走了。"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嘴边掂过才放出来,"一个站台上,人很多。你提着行李箱上车了,我喊你,你没回头。然后火车开了,我一直追到站台尽头,追不上。"
她的手指在我锁骨上停住了。
"醒了之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枕头是湿的,但明明没哭出声——就是眼泪自己往外淌,止都止不住。然后我给你发了条消息,打了好长一段,删到只剩一个‘嗯。"她顿了一下,"那个梦太真了。真到我这几天每次跟你说话,都怕你下一秒就告诉我志愿填了外地。"
她从我胸口仰起脸,眼眶里有一点没干的潮气,但嘴角是弯的——不是平时怼我时那种得意的弯,是很浅的、很轻的,像怕笑大了会把什么吓跑。
"所以你说‘因为你在这儿的时候——"她把鼻尖蹭在我肩窝里,声音被压得又闷又软,"我差点当场哭出来。幸好没哭。哭了就太难看了。"
"你哭过。"
"什么时候?"
"上……"我差点说"上辈子"。咬住了,改了口,"上午在公园你不就差点哭了。"
"那不一样。那是差点,差点就是没哭。"
我不跟她争这个。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公园里她问"你呢"的时候,那个偏过头的角度,那个故意放轻的语气。
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随口一问。
现在才知道,那句"你呢"说出口之前,她已经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结果预习了一遍。
最坏的那个结果,她见过——在梦里,站台上,追不上。
所以她问"你呢"的时候,声音才会那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