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顶部的盏盏大灯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应急灯在天花板上投射出惨白的冷光,将巨大的空间切割成一片片深邃的阴影。
我心底那种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浓烈,像是有一根透明的线在扣紧我的胸口,让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巡视的步伐,目光在每一个角落反复搜寻。
突然,在篮球架下方的阴影处,一抹深色的布料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快步走上前,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动了一下,弯腰将那件衣服拾起。
那是许墨澂的队服外套,厚实的布料还带着他身上那种独有的、淡淡的汗水与干净的洗涤剂混合的味道,这股气息在深夜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鲜明,瞬间将我的感官填满。
我紧紧地抱着外套,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不自觉地摩挲,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一方面是因为他遗落了东西而感到心疼,另一方面,在这样寂静且昏暗的环境中持有他的私人物品,让我的内心产生了一种隐秘而危险的占有欲。
我想像着他离开时匆忙的样子,或者他是否意识到外套丢失而回头寻找的模样,原本的恐慌竟在不经意间转化成一种禁忌的兴奋。
我将脸埋进外套的领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感觉自己仿佛被他高大的身影完整地包裹住了。
就在我沉溺在这种错觉中时,体育馆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某件重物倒地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猛地睁开眼,身体僵在原地,目光警惕地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谁在那里?】
我小声地喊了一句,声音在巨大的体育馆中激起微小的回声,但对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冷风吹过球网发出的沙沙声,让我心中的不安再度升级。
我惊恐地地扔掉手中的外套,踉跄着冲向那个身影,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我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许墨澂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阴影里,平日里那种压迫感十足的气场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脆弱。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下腭边缘有一抹刺眼的鲜红,血迹正缓缓地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许墨澂!你快醒醒!你在开什么玩笑对不对?快睁开眼看我!】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指尖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剧烈打颤,几乎拿不稳那块布。
我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抵在他的嘴角,轻轻地擦拭着那些血迹,每擦一次,我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我用手掌拍打他的脸颊,力度递增,试图用这种方式唤醒他,但他的头只是随着拍打轻轻偏向一边,睫毛纹丝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拜托你……求求你不要这样……如果你不醒过来,我会疯掉的!许墨澂!】
我的声音在巨大的体育馆中回荡,带着哭腔和绝望。
我顾不得一切,直接将身体覆盖在他身上,将耳朵紧紧贴在他的胸口,试图捕捉那一丝微弱的心跳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视线变得模糊。
四周的黑暗像是要将我们一起吞噬,我感受着他身体的冰冷,内心那种不安感终于演变成巨大的恐惧,我死死地抓着他的球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内疯狂地撞击。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萤幕的强光在昏暗的体育馆中显得格外刺眼,几乎将我的视线灼伤。
我的指尖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僵硬,在拨号键上反复打滑,直到终于按下那三个冰冷的数字。
【喂!救护车!快来校体育馆!这里有人昏迷,嘴角流血,快一点……求求你们快一点!】
我对着电话近乎歇斯底里地吼叫,声音在空旷的场馆内激起剧烈的回音,随后我猛地将手机扔在一旁,再次跪回许墨澂的身边。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且紊乱,胸口像是被巨大的石头压住,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恐惧。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稍微垫高,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那种触感让我打了一个寒颤。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庞,目光在他在苍白的皮肤与那抹残留的血迹之间来回逡巡,心中不断祈祷着他能睁开眼睛,哪怕是对我凶一次也好。
我尝试着握住他的手,他的指节冰冷得没有温度,我将他的手紧紧贴在我的脸颊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将那片皮肤染得湿漉漉的。
【许墨澂……你不能就这样睡着……你快醒醒……我还没把报告交给你,你还没告诉我今天投篮帅不帅……】
我低声啜泣着,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在死寂的体育馆中,只有我破碎的哽咽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笛声,将这令人窒息的夜晚撕开一道微小的口子。
救护车急促的笛声在耳边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医院走廊里那种令人心慌的消毒水气味。
我紧紧跟着医护人员,脚步凌乱地在白色瓷砖地面上摩擦,视线始终死死盯着前方那辆将许墨澂推入急救室的担架床,直到那扇沉重的手术大门在眼前【砰】地一声关上,将我与他彻底隔开。
我瘫坐在冰冷的塑料排椅上,双手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与血迹,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在寂静的走廊里剧烈地跳动。
我盯着地板上的水渍发呆,脑海中不断回放他在体育馆昏迷不醒的模样,恐惧像潮水一样一次次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由远及近,节奏轻快得令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