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一个问题,都不是谷安岁能答出口的。
答不出来是要受罚的。
毕竟耐着性子等了这么久,崔则行怎可能轻描淡写地放过?就像是最贪财的黑心债主一样,非要连本带息地榨干她,就得掏开钱袋,一点铜板也流不出来了,到这种地步才堪堪能罢休。
木架很快就被放弃了,动作幅度大一点就不安全了。那张足够大的木桌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就是太凉了,凉得发抖,忍不住缩着身形。
被逼到极点了,欠了太久太多的谷安岁开始痛悔,怎么能被他逮到,还逮在了脚步频响的书房里,外面脚步声一响,都惊得浑身一缩,生怕被发现般咽着嗓子。
她又企图求饶,羞耻地承认:“喜欢……喜欢的。”
“喜欢?”他有点忍不住的兴奋,将白净的人从黑沉沉的木桌上抱起来,低低地说:“喜欢就好。”
她忽而生出不好的预感,但已经迟了。刚扭过身想逃,滑出来,就被他急不可耐地拉住,坐了回去。
休沐的时日还很多,夜还很长。
崔则行身子底很好,没几日,伤口就开始慢慢痊愈了,行动不受影响,反而添了几分急促。
谷安岁都有点不敢相信这速度,思来想去,甚至想让白子灵来瞧瞧。
这话刚说出口,就被他不动声色地按下,只说白子灵早早离京了,难寻身影,生怕能取蛊虫的事被她知晓。
啊,这样,太可惜了。她歇了见白子灵的念头。
但伤好不好,有些事是逃不掉的。
不用上朝,没有公务,闲暇时,夫妻自然得腻在一块,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但谷安岁始终对这道理持怀疑态度。
等到休沐结束后,谷安岁终于可以上朝了。
她穿上了那一身绯袍,腰束金带,衣摆柔顺地垂落,含着淡淡光泽。她忍不住看了又看,握住玉板,摸着袖摆,确保没一点疏漏。
进去前,她碰到了数日不见的崔承宇。
崔承宇虽从瑞王手里捡回了一条命,但一时疏忽,犯下大错,才引得瑞王一行人进入圣恩寺。原是要贬为庶人的,可到底是崔家人,又是名正言顺的大房嫡长子。大房为此周转不少人,又亲自求了太后,才保住了官身,只贬官,流放至苦寒之地。
今日之后,他就要离开京城,去往千里之外,往后除非是有大机遇,不然很难做回京官了。
此刻,崔承宇穿了一身浅青官袍,衬得她的衣裳愈发耀眼,像被阳光多渡了一层光亮般站在皇城中。
两人对视的刹那,谷安岁下意识弯了下腰,却又想起今非昔比,如今她可是堂堂正正的四品大官了。
四品大官就该有四品大官的威势。
该崔承宇拜她。
崔承宇这段时日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将锐气磋磨没了,见到了她更加尴尬,挣扎良久还是闭目弯腰道:“小谷大人。”
谷安岁想装得威严正经一点,点了下头,就要转身离开。
可崔承宇似是有话要说,挣扎了下开口:“谷安岁,你受困于圣恩寺,是我的错,是我大意将瑞王一行人放了进去,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谷安岁意外地看他一眼。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更没想到的是,你会有胆量假扮太后,自己身陷险境,被困了那么多时日,又能在被救出来后,一个人回去寻五叔。平心而论,我做不到这些,我……我比不上你,更配不上你。”
就在这短短十日里,她的事迹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京城乃至周边,都知晓女官谷安岁孤身救夫,还助剿了瑞王一伙人,内容编得天花乱坠,什么版本都有,传得特别离奇,但却都赞颂她居功至伟,智勇双全,璞玉奇才,快要将她夸成了天上的神仙,是当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自然也多了不少仰慕者,若是没有婚嫁,媒婆估摸都要踏破穗园的门槛了。
可惜她被崔则行缠在府里胡闹,还不知道外面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