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无计可施的崔承章像见鬼一样打量了眼房门,停下动作,扭头训斥店小二了。
直到外面的吵闹声停下,她才跌在了傀儡的怀里,失去了大半的意识。
崔则行盯着她溃散的神色,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看来,只能由他将人送回去了。
推开房门,他侧眸一瞥。
崔承章正往最里面的厢房走去,背影悠悠,脚步轻快,手里拿着一根同样的芍药金簪。
很快,就走到其中一间门前,像藏着什么秘密一样,先紧张地四下看看,才关上了房门。
崔则行将偎在胸口的人揽紧,她只能软软地靠着他,任由他动作。
可惜,被亲晕的谷安岁没精力去看这场好戏了。
……
谷安岁将脸深深埋进被褥里,发誓一辈子不拔出来了。
她居然对崔先生做了这等不轨之事。
这是要被开除考籍,逐出学堂的啊。
像每一个做了坏事的人一样,她绝望地懊恼自己的行径,又从天神忏悔到地鬼,求求把自己直接带到西天或地狱,反正是没脸在世上苟延残喘了。
正痛定思痛着,她忽而觉出了不对劲,方才傀儡的眼底好似浮出了一点……痴迷?
为什么会流露出那种情绪?
这么平庸的谷安岁,这么普通的谷安岁,这么不值一提的谷安岁,是不会有人愿意多看一眼的,更不会有人付出一腔真心对待的。
她自然地否定了自身原因。
于是,她果断起身,将书匣里的傀儡娃娃扒拉出来。
念头串联之间,本就发软的腿踉跄了几步,谷安岁直接瘫躺在了榻上,抿着发肿的双唇。
完了。
该不会又和这傀儡术有关系吧?
可那个小道士从没和她说过这些啊,只数了数鼓鼓囊囊的钱袋,将木匣丢给她后就跑了,让她遵照里面步骤行事,就行,不会有什么纰漏的。
太坑了!
花了那么多银子呢!
她一定要把小道士揪出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副作用解开。
这一思索,谷安岁已然暗自原谅了自己没抵住诱惑,有那么一丢丢沉沦的事。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
可满京城找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谷安岁让素心悄悄打听了圈,根本没有一点线索。
小道士本就云游四方,行踪隐秘,又做的是秘密买卖,根本不会轻易透露行踪,她只能先花钱托人私下找找,不敢将动静闹大。
在找到人之前,她必须接受和崔先生(傀儡)变质的关系。
这种关系如蜘蛛结网一样,无形地铺展开,却如有实质般细化到了每一瞬,细韧又冷硬,密密地裹着她,捆着她。
就如此刻,她根本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