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安睡的人拉到怀里,指尖熟稔地摸上她的腮颊,在略微红肿的唇边顿了瞬,而后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
睡着的谷安岁哪里知道这么恶劣的行为。
她下意识地含抿,口腔潮热,激得他难耐地低下头,往她怀里蹭,唇瓣触上了肌肤,才勉强缓解那阵干涸的空虚感。
谷安岁是被闹醒的。
她眼眸朦胧,哼唧道:“素心,我再睡会儿……”
趴在她身上的人一顿,柔软的乌发往前攀,脸对脸的,她才看清了身处何地,语气软软的:“嗯……崔先生,不要动了……”
崔则行隐约记得她身边有个叫素心的丫鬟,可心里还是一阵不平。
于是,他偏要继续动,让谷安岁彻底睁开了眼,委屈地用微肿的掌心推他。
“什么时辰了?”谷安岁瞟见窗外彻底暗下来了,一惊道:“怎么天都黑了?”
她该回去了,不然会被发现的。
崔则行在榻边坐好,搭着纤长的眼睫,黑眸散着幽暗的光,只拿着帕子替她擦干湿漉漉的地方。
黏着,总归是不舒服的。
谷安岁刚想退缩,倏地瞥见他手心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紧张地去拉他的手:“这、这是怎么伤的?”
崔则行用惯了春秋笔法,轻飘飘地说:“哦,那个叫白什么的人伤的。”
她捧着他的掌心,黑发从腮旁撩下,在脸颊投下条条柔和的暖光,眸光夹杂着疼惜,根本没对他的话产生怀疑:“做生意不诚信就算了,还伤人,真是太过分了。”
这时候,自然也就忘了过晚的时辰,心甘情愿地抚着他的伤口,问他疼不疼。
崔则行蓄意地顿了下,眼睫在脸颊落着淡淡的阴影,欲盖弥彰地说:“……还好,只是看着严重。”
果然,她急得给他找药膏涂,就这样掉进了陷阱,乖巧地缩在他胸前,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似地给他涂药。
而他坦然地享受那道心疼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将人往怀里收。
太好骗了。
他愉悦地将她揽进来的同时,又不免患得患失,她也会对别人露出这幅神情吗,柔软可爱,看得人心里忍不住发痒。
可就算真有了,他连指责的身份都没有。
关系易于建立,可真正能不加遮掩地表达喜恶,干涉别人的生活,却要极深重的关系。谷安岁又习惯于退缩,时至今日,从未给予他实质性的承诺。
他将脑袋搭在她的肩头,柔顺的黑发散到了他脸上,气息间尽是姑娘家身上的清香。
“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谷安岁没注意这个颇有心机的“们”字,羊入虎口般点头,只当是各回各家。
直到马车停在了谷家,崔则行见她没有鞋袜,热心地将她抱进去,到了平岁阁后,又坐在桌旁讨了一杯茶水,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谷安岁拐弯抹角地说:“天黑了,再迟些,就看不见路了。”
崔则行一抬眸:“嗯,时辰的确迟了。”
一动不动。
谷安岁急了,生怕待会素心进来看见什么。
像她这样老实乖巧的孩子,无论在外做了什么,有多过分,都是不能带回家的。
她弱弱道:“先生不回去吗?”
崔则行抬睫看她,黑瞳在烛光里闪烁,带着难言的诱惑:“今日我派人围困锦绣楼,必定传回了崔家,此刻回去,只怕等我的是母亲的怒火。”
“不过没关系,草草小伤,伤不到要害的。”
他简单几句,搭着在幽光里若隐若现的眉眼,饱含巧言令色的意味。
在这样的场景,让人下意识忘却了自打先帝走后,崔家早就是他的一言堂,事事以他为首,长幼尊卑他更是不放眼里,否则也不会勾搭上身为学子的谷安岁了。只要他想,消息是怎么也传不回去的。
但他实在没有不想的理由。
谷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