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则行是授课先生,她定下了婚约,他们却亲过嘴,这不能被发现呀。
他松开她,终止了她的难为情:“就在这。”
于是,崔承宇进来时,就见五叔坐在桌旁,批阅公文,他的爱徒谷安岁站在一旁,低着头,神色认真地磨墨,一派师生和谐的场景。
再见到谷安岁,他是有些尴尬和生气的。
毕竟想要纳她进门,他是动了真心的,求着母亲去谷家商量婚事,得知那边应允后高兴得几宿没睡着。这前前后后的大小事,也都是他亲自过问,仔细核对,正满怀期盼地准备去下聘,却在前一日,被别人截胡。
从始至终,将他的真心玩弄在掌心,最后却连一个道歉都没有。
此刻,在他眼里,谷安岁就是个感情骗子。
而无辜的谷安岁一点也不知道他的想法,知道了也只会大呼冤枉,她一直本本分分地低头做事,老实做人。
可以说,除了崔则行,她谁也没有对不起过。
崔承宇语气里难免带着了点刺:“五叔,我有要事和您商量,涉及逆党,一些无关人等还是出去为好。”
谷安岁有点尴尬,她好像的确不该杵在这。
崔则行却撩起眼皮,瞥他一眼,语气冷淡:“要是不说,就滚出去。”
说着,他衣袖微动,手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指缝,借着桌面遮掩,肆无忌惮地抓牢,握紧。
谷安岁僵在了原地,紧张得呼吸都乱了。
有人在呢,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崔承宇被训了一声,有些脸赧,也不敢多看,只低头禀告道:“是昨日的佛事,底下侍卫抓住了几个想破坏盛会的贼人,形迹可疑,极有可能是与窜逃的瑞王有关联,就先扣押在牢中了……”
谷安岁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掌心被指尖轻挠,冒着一阵痒意。
她眼睫颤颤,瞥了眼崔则行,却见他一脸平静,根本看不出私下在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而她害怕被发现,还要迎合遮掩着他过分的举动。
为什么冷淡肃然的崔则行会变成这样?傀儡术有改变人脾性的功效吗?不会真是她的错吧。
谷安岁心里冒起一阵汹涌的愧疚。
“……具体如何还请五叔定夺。”崔承宇终于说完了。
崔则行淡淡“嗯”了声,终于站起身,“既是有嫌疑,那就审一审,领路吧。”
崔承宇连忙应声。
这时,她的手才终于被松开。
崔则行垂目看她,犹如世上每一个温和宽容的先生,嘱咐道:“谷姑娘可以回去了,记住,今日的课业要仔细温习。”
她低着头,从嗓子眼里“嗯”了声。
崔承宇嗅到了一点异样,拧眉多看了两眼,很快下了定论,只是师生关系亲昵点,没什么特别。
……
谷安岁恍惚地离开了归云苑,一时并没有傀儡术成功的喜悦。
她觉得,有些事脱离了控制,难以想象之后会发现什么。
但得过且过是她的本能,只要能利用傀儡,把和承章哥哥的婚事退了,什么代价都可以的。
刚走没几步,后面窜起一道喊声:“安岁妹妹!”
她停下脚步,就见崔承章几步走到面前,眼底带着点怀疑:“安岁妹妹在五叔院里待到现在吗?”
她含糊地“嗯”了声:“书上有些不明白的,想来问问崔先生。”
崔承章抿着唇,心觉她不会说谎,却又不敢全信,叹了口气:“安岁妹妹这般勤勉,是真的想考女官啊。”
“不是我想打击你,此事太过艰难。宫里只选三人,那崔明仪素来受太后偏爱,她无论考得如何,都是板上钉钉的人选,再一个那宋思雨,家世好,有才学,怎可能考得过她?算来,也就剩了这一个名额。”
谷安岁没想到这一层,闻言愣住了。
崔承章有些无奈,手搭在她的肩上,说起掏心窝的话:“这种事,并非你我这等普通人能选上的,不过是陪他们考一遭,莫要太耗心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