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安岁依旧好奇他的愿望是什么,但此刻对琳琅满目的花灯更感兴趣。
她松开他的手,重新趴回船沿,往来处一望,圣恩寺放的花灯全被甩在身后了,远远的,只能看见几点朦胧的虚光。
最后,她选了一盏没有那么华丽,甚至有些普通的花灯,用火折子点燃了,小心地放进流动的溪水里。
许下第一个愿望,成功退了和承章哥哥的婚事。
想着崔则行方才的话,她还是贪心地许下了第二个,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她通过春考,成为女官。
不行的话就算了,当她没说。
她心知这愿望太过异想天开,荒唐得令人发笑。
但花灯没有笑话,而是承载着愿望驶向远方。
她抬起乌睫,目光追寻着它离开。
一旁的崔则行从始至终只看向她,眼尾轻微地上挑,清亮的黑瞳里映着这道身影。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的事上,活生生的人才更可靠,不是吗?
可同时,他又觉得迷信的谷安岁好可爱。
或许,她只需要扭头求求他,献上她脆弱的身体,柔软的心脏,让他来抚慰她的一切。
作为交换,他也会献上他的一切。
“安岁。”他倏地开口。
谷安岁下意识扭头,腮颊被指尖捏住,唇瓣相贴,舌头极深重地塞进去。
这个亲吻来得太过着急,犹如狂风骤雨般席卷了她,她变成了一叶飘摇的小舟,无所依仗,只能攀上他的肩颈。
潮热的口腔将他包裹住,每一寸都含着她的气息,可还不够。
“唤我。”他匀出一点空隙,呼吸浑浊地说。
“崔、崔先生……”
就算在这种时候,谷安岁都不忘学堂里的规矩。
崔则行重重咬向她的唇,力道足以彰显他的不满,低低纠正道:“唤我,五郎。”
谷安岁理智觉得这称呼不对,失了体统,但被吮得舌根肿麻,眸里含着潋滟的水光,根本顾不得别的了,顺着他的话,以期放过她可怜的唇舌:“呜……五郎。”
可这低低呜咽的声线,迎合的唇舌,反倒刺激了他。
他抵得更深,含得更重,谷安岁向后退缩着,直至躺在了船板上。
那一层鹤氅尽着本分地摊开,护着她的脊背。
直至这吻终了,谷安岁双目失神,整个人软软地躺着,望向夜空里成群结队的孔明灯,灯身单薄,透过轻纱折出曲折的光,在宽阔无垠的天地游荡着,等待着坠落的那个瞬间。
而崔则行垂着长睫,躺在她胸前,贴着那一层丰腴,窥听着心脏的跳动。
灯火浩瀚,上下皆是,犹如望不尽的原野。
等到两人上岸时,这场盛会已经快要散场。
谷安岁双腿依旧发软,不得已被他揽在怀里,他不容抗拒地揽住她的肩头,另一手圈绕着落在了温热的小腹处。
远看近看,都是个极亲密的姿态。
……
另一边,又被罗燕语缠上的崔承章满脸烦躁,转头跟她敷衍应付了几句,又念着下落不明的安岁,急得满额生汗。
忽地,他遥遥瞥见了五叔和一女子相携离开,面上不由多了一丝戏谑,他这圣人一样的五叔还不是和普通人一样掉入世俗了,而且反差这般大,在这种庄严之地,居然这般不知收敛,手要伸到女子衣裳里了。
啧啧啧。
待过几日,去祖母那的时候,倒多了点说笑的谈资。
他眯了眯眼,想要细看那女子的相貌。
不对,怎么有点像他的安岁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