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安岁给不出答案,她的舌根被吮到发麻,快要失去了知觉,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用含着水光的眼眸悄悄瞪着他。
马车一路驶向谷家。
谷安岁踉跄着下了马车,才见府门前沈氏几人正在送别谷父。
她心虚地抿唇,低头往那处走。
说来也奇怪了,父亲在朝中向来不受重视,只领着修撰文书的闲职,却突然担了南下的重任。昨夜,父亲想让沈氏一起随他而去,沈氏不愿,两人大吵一架,闹得她在平岁阁都听到了。
如今,应是和好了。
沈氏眼中含泪,细细地交代着谷父。
谷安乐和谷安辞也满脸忧虑,围在父母身旁,犹如依恋巢穴的小燕雀。
她贸然走过去,反倒像是打搅了一家子的温馨。
谷父扭头,一见是她,面上陡然难看起来,皱眉道:“安岁,你去哪了?为父离家之日都不在府中。”
谷安岁继续低着头,想着后面还没离开的马车和傀儡,像有了底气一样沉默不答,直接越过他们往府中走。
看着这道大逆不道的背影,直气得谷父吹鼻子瞪眼,胸口剧烈起伏,想要上前教训她,还是沈氏劝说了下来。
几人这才将目光挪到了府门前的马车上。
这马车华贵而内敛,突兀地横在府前,一看就知大有来头,与谷家格格不入。
谷父皱眉,暗思谷安岁能与何等人物来往,忽见马车车帘被拉开了一条小缝,折进的光线隐约映出男人淡漠的眉眼,只往外一瞥,就重新垂下了车帘。
马车驶离此地。
谷父望着那马车走远,忽觉那双眼睛在哪见过。
等他骑上南下的快马时,才一拍大腿,恍然想起来,那是崔大人啊!
……
夜色沉重,谷安岁没有一点睡意,盘腿坐在榻上。
她重新打开了木匣,摊开纸条,反复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傀儡术的最后一步,取出傀儡的血,滴在人偶身上。
这步完成后,傀儡将会对下蛊者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帐子里光亮昏暗,散落的碎发扫在她的肩头,那里被吮出的红印还没消散,突兀地印在白净的颈项。
谷安岁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了。
她不能和承章哥哥成亲。
可这世上能帮她的人几乎没有,她只能不计后果地算计崔则行,邪恶地利用他摆脱这桩亲事。
这次,谷安岁非常谨慎。
可很快,她就陷入了新的困境,怎么才能拿到崔则行的血?会被直接当成刺客抓起来大卸八块吧。
谷安岁整夜都在考虑这问题,导致第二日上学堂时都昏昏欲睡,趴在桌上,耷拉着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