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这东西,很怪。
平时骂两句老东西,觉得没什么。
可真看见老东西为宗门拼命,又会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顾长烬站在台上,脸色越来越灰白。
他抬头看著那九轮血色剑阳,眼底浮现一丝恍惚。
当然,是演的。
但演戏要演全套。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沙哑。
却在法阵里传得很远。
“老夫十二岁入玄阳宗。”
“那一年,还是外门杂役。”
“砍柴,挑水,看守药田,一日不敢懈怠。”
周烈阳一愣。
这老东西怎么开始回忆人生了?
顾长烬却没管他。
他身上的暮气更重,气息却更凌厉。
灰黑色本命灵剑浮到他身后。
剑身粗糙难看,却有一缕缕火红剑气和幽暗星辉同时缠绕。
像一轮快要熄灭的残阳,又像一座即將砸落人间的星山。
“五十七岁,老夫筑基。”
“二百六十九岁,老夫结丹。”
“西荒魔修乱边,老夫持烬阳剑,一夜斩魔修三十七人,替宗门夺回青铜岭。”
顾长烬声音越来越低。
可每一句落下,都像是砸在玄阳宗弟子心里。
“三百二十岁,赤流谷一战,老夫断臂三月,护送宗门弟子回山。”
“四百九十岁,宗门灵脉遭袭,老夫与三名金丹死战,守了七日。”
“这一生……”
他缓缓抬头。
眼中像有火光燃起。
“老夫不欠宗门。”
“可宗门养我,传我剑经,给我立身之地。”
“今日这一剑,便还给宗门!”
轰!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