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陈小蝶父亲就来敲门了。
孙晓燕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一下子弹坐起来。
刘美玲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闭上了眼。
“起来了,带你们去仓库。”陈小蝶父亲在门外说。
孙晓燕推了推刘美玲:“快起来。”
两人手忙脚乱套上工装,扎好头髮,开门出去。
陈小蝶父亲站在走廊里,穿著旧夹克,手里端著两个搪瓷缸子:“早饭,工厂那边有大锅饭,但早上先將就一下。”
孙晓燕接过缸子,掀开盖子,里头是白粥,上面浮著几根榨菜丝。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吸了口气,但胃里暖暖的。
刘美玲也接过来,二话不说就往嘴里扒拉,呼嚕呼嚕喝完,抹了抹嘴:“走吧。”
仓库在旧楼后面,走了五分钟就到了。
那是一个铁皮搭的大棚,里面堆满了纸箱和塑料包装。
七八个女工已经到了,正在把一箱箱东西往三轮车上搬。
看见陈小蝶父亲带著两个生面孔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新来的,你们带带。活儿不重,就是清点货、打包发货。”陈小蝶父亲说。
一个微胖的女工打量了孙晓燕和刘美玲一眼,笑了笑:“行,跟我来吧。”
她叫阿珍,二十八岁,嫁到省城好几年了,说话直爽得跟炮仗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仓库规矩。
孙晓燕听得有点懵,刘美玲倒是记住了七八成。
“就是搬货、记数、贴单子,干过没?”阿珍问。
刘美玲摇头。
“没事,干两天就会了。”阿珍拍拍她肩膀,“先搬最轻的,那些重的让男工来。”
孙晓燕跟著阿珍走到货架前,阿珍递给她一张单子:“这上面的货號,你按著数数,看看够不够。够就搬到那边去,不够跟我说。”
孙晓燕接过单子,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手心有点出汗。
她认真数了几遍,確认数量对上了,才把箱子搬到推车上。
箱子不重,但搬了几趟后胳膊就开始酸了。
刘美玲那边已经开始贴单子了,她干得利索,阿珍看了直点头:“不错,手挺快的。”
中午吃饭,仓库里支了张摺叠桌,几个女工各自拿出饭盒。
陈小蝶母亲提著一个保温桶过来,里面装的是红烧肉和炒青菜。
孙晓燕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肥的流油,香的她眼眶一热。
“慢点吃,別噎著。”阿珍笑道,“看你俩这身板,以前没干过重活吧?”
孙晓燕摇头,低头继续扒饭。
刘美玲倒是说开了:“以前在村里也干农活,但跟这不一样。”
“那你们咋跑省城来了?”另一个瘦高的女工问。
“找活干唄。”刘美玲夹了一口菜,“村里待不下去了。”
阿珍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说:“省城好,机会多,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