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髮廊后屋那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
孙晓燕醒了。
她躺在硬板床上,身上盖著一条有股怪味的薄毯子。
旁边,刘美玲已经坐起来了,正对著床头柜上一面裂了缝的小镜子往脸上抹东西。
“醒了?赶紧起,一会儿红姐该喊了。”刘美玲头也没回,手里动作很快。
孙晓燕没动,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块黑黢黢的水渍。
昨晚的事像一场梦,又不像。
手里好像还捏著那几张钞票的触感,粘腻腻的。
“发什么呆啊你?”刘美玲转过身,脸上已经涂了一层白粉,嘴唇也抹红了,“快点,第一天別迟到,红姐不喜欢懒的。”
孙晓燕慢慢坐起来,身上那件吊带裙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大半边奶子。
她也没拉,就那么坐著。
刘美玲看她那样,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粉饼递过去:“抹点,脸色太难看了。客人不喜欢丧著脸的。”
孙晓燕接过粉饼,学著美玲的样子往脸上扑。粉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笨死了。”刘美玲抢过来,亲自给她抹,“眼睛闭上。”
冰凉的粉扑在脸上划过,孙晓燕闭著眼,听著外面街上渐渐响起来的车声人声。
“好了。”刘美玲拍拍手,“看看。”
孙晓燕睁开眼,看向那面破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煞白,嘴唇血红,眼睛周围一圈黑,像个鬼。
她没说话。
刘美玲又拿出两件裙子,扔给她一件:“换上这个,昨天那件都扯坏了。”
裙子是红色的,比昨天那件还薄,还短。
孙晓燕默默换上,裙子紧巴巴地裹在身上,奶子被勒得鼓鼓的,下面短得她一动就能看见內裤边。
刘美玲自己也换上了一件类似的,对著镜子扭了扭屁股:“还行。走吧,下楼。”
楼下,红姐已经坐在柜檯后面了,正在数一叠零钱。看见她俩下来,抬了抬眼皮。
“醒了?正好。”红姐把零钱收好,“你俩,今天坐门口去。学著点,看见路过的男人,眼神活络点,招呼著点。晓燕你刚来,多看美玲怎么做。”
“知道了红姐。”刘美玲应得很快,拉著孙晓燕就往门口走。
髮廊门口摆著两个小塑料板凳。
刘美玲一屁股坐下,把腿分开一点,身体往后靠,摆出一个放鬆又带著点诱惑的姿势。
孙晓燕学著她的样子,僵硬地坐下。
“放鬆点,你绷得跟个棍儿似的,谁看你啊?”刘美玲低声说,“眼睛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別躲。有男人看过来,你就对他笑一下,或者轻轻招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