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徽再醒来,就看到周亦行关切地盯着自己。
他一时之间还没适应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等意识慢慢地回笼,反应了一会,才知道自己是在病房里。再然后,脑海里只剩下奶奶的遗像。
他的眼泪也随着淌下来。
周亦行在他醒来之前才摸过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下去了。见他醒来,赶紧喊护士来试体温。等了片刻,烧确实退了。
周亦行放下心来,自言自语道:“可能是昨天淋雨着凉了。”
一旁的乔树海无事可干,削起橙子。他本来是给周亦行削的,见儿子醒来,把果盘递过来,没说话。
乔徽也没说话,摇了摇头。
乔树海又转递给周亦行:“小伙子,你吃。”
“谢谢叔叔,我也不吃。”
三个男人又陷入了沉默。乔徽在沉默中淌着眼泪。
乔树海连遭变故,花白的头发变得全白。
这次要不是周亦行帮忙,他也不知道怎么救儿子出来,是以,他对眼前的后生是有几分钦佩的——除了,他对儿子的态度好像过于关切了,从昨晚到今天中午,他一直就端着笔记本在病床旁边守着,除了工作,就是像雕塑一样看着乔徽,或者根据他的出汗程度为他调整被子。
乔征、乔茜,谁来替他也不让。好像乔徽的健康比他自己都重要。
世界上有关系好成这样的朋友吗?
隔壁病床是个高中女孩,因为饮食不规律伤到了胃,爸爸、妈妈、奶奶、姥姥,身边就没有断过两个人。
乔树海干坐着无聊,又开始观察隔壁床的高中生。女孩好像从乔徽醒来就有些期待。见乔徽流泪,一时表情失控,目瞪口呆。旁观得久了,见两个人还不说话,表情又转为困惑。
困惑了一会儿,她不禁自言自语起来。“我这是围观了一场虐恋文?”
一旁的爸爸本来在刷手机,此刻听到她的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他有点蒙,扭头问:“你说啥,虐恋?你胃坏了还是脑子坏了?”
接下来,女孩又收获了自己妈妈和隔壁陪床的两位男性探寻的目光。她用的是方言,架不住周亦行能听懂。
女孩拿起手机刷,开着外放。说了句:“你听错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周亦行回头,继续关注着乔徽。
只有乔树海,看着那名女高陷入了沉思。
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和周亦行。呆了半天,说了句“我去找个地方抽个烟”,便起身出去。
正好在大门碰到买了饭过来的乔茜。来者见他脸色深沉,还以为是乔徽情况又加重了,连忙问:“怎么了,二叔?”
不想下一句,乔树海就扔下一颗炸雷:“两个男的也能搞对象吗?”
乔茜哑然。
“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啊,媳妇不好好过日子,儿子又这样?”说着说着,乔树海流下泪来。
“叔,没准这些源头都在过去。乔徽从小到大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我也是才听说,他当年,差点被掐死。”
“什么?”
“您想一想,凭他的长相,想谈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他可能,早就失去了正常走入婚姻感情的能力了。”
乔树海迷茫地往外走。乔茜拦住他,塞给他一盒饭:“叔,先找个地方吃饭。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乔芬和依依还在家呢。”
乔树海沉重地点点头。
乔茜带着其余的饭菜来到病房。
相对于隔壁床豪华保温桶的饭,他们的盒饭略微朴素。
周亦行想扶乔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