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徽换衣服出门,说要找郑仕明告别。
就剩下周亦行一个人,他忽然觉得家里空到让人发慌。
想去约黄近奇喝酒,结果人去参加短剧盛会了。
好在家里还有藏酒,他也不管是什么,打开就当饮料大口地喝。
乔徽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周亦行在地上坐着,头歪靠在沙发上。见到他,踉踉跄跄爬起来,环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背后,一身酒气,反复说着,“乔徽”“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越说声音越哑。
乔徽始终没说话,他又没出息开始动摇了。
他无端想起曾经无意看见的有人找周亦行送炮的聊天记录,自己也愿意放到那么低的吧?
忽然,周亦行急急往卫生间奔去。
照顾醉鬼的过程,乔徽还在做思想斗争。
郑仕明的出租屋,是合租的房子,公共区域发环境勉强说得过去,他们自己的小窝挂着好几张挂画,还有氛围灯、盲盒、玩偶以及鲜花,满满当当,非常温馨。对比之下,周亦行的房子,装修和家具比合租房高级很多,但是真的算是家吗?
走吧,走是对的。
分别在即,乔徽几乎不能呼吸,他机械地洗漱,躺下,机械地玩游戏,却总是轻易被灭。干脆放下手机,任情绪把自己吞没。
窗帘没有拉,月光洒进窗户,没由来地想起那句经典的表白:“今晚月色真美”。这样浪漫的表白,永远不会属于他。
半夜,门被打开,周亦行走进来坐在床边,吐过之后,他已经醒了几分,默默坐了一会,发现乔徽似乎没有睡。弯下腰亲了亲他的鬓角和侧脸。
乔徽本来是侧躺的,月光下,他的睫毛在颤。周亦行过去寻他的嘴唇。还是那么轻易就能把他点燃。乔徽撑着下床,去把窗帘拉上。
一直以来,乔徽都尽最大的努力在床上保持着克制。但今晚不想克制。他哭着、喊着、放纵着。欢愉的底色,是深入骨髓的悲伤。
这是一种什么情绪呢?是穷途末路最后的疯狂……
一夜未睡,昨天的情绪起伏有多大,今天两个人就有多平静。
周亦行打上去机场的车,他像普通的恋人一样送机,告别。除了迟迟不肯松开的手,和肩膀上的洇湿。
转身的时候,乔徽难过得都快不能呼吸了。
他不知道怎么过的安检,机械地带着行李箱躲进卫生间失声痛哭。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到的贵州。好在足够了解自己,给自己留了一周的缓冲时间。
办入职的时候,把几天没出屋的自己好好洗了一番,乍一出门,甚至阳光都变得刺眼。
办公室的张咏薇非常热情。见他眼睛多看了两眼桌子上的《希冀之地》手办,就要顺手送给他。
乔徽说什么也不要,她又找借口给同办公室的人都点了奶茶,这下乔徽不好推却。
不过她很快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
问他是不是担心站上太孤单。
乔徽摇摇头。
上了山以后,张咏薇隔三岔五嘘寒问暖,乔徽回应得很淡。
周亦行来过电话,他不舍地看着屏幕上那令人心动的三个字,盼着那三个字能多闪一会,始终没接。随后,周亦行又微信问他工作怎么样,他没有回,而是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送进黑名单。
然后握着手机流泪。
他的状态非常糟糕。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