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转移注意力,周亦行一边按一边问:“你是因为学习压力大才留的寸头吗?”
乔徽顿了一会儿,说:“是吧。”他还在努力压着嗓音。
“那未来如果能去北京,可以稍微换个发型了,把头发留起来,换个怎么说呢,碎盖,按这个词自己去搜一下,到时候随便一吹一抓,绝对,适合你。”他其实想说“绝对能颠倒众生”,但是鉴于吃饭时的尴尬,真怕那么说了对方会问:“颠倒众生干什么?”
乔徽忍着喘息应了一声。
一开始,周亦行还收着劲,等到后面力度越来越大。当他用手肘部揉下去的时候,乔徽再也忍不住,闷哼的声音大了一点。因为忍耐,他的叫声周亦行怎么听都无法忽略。偏又不知道该从何处提醒。
加之步骤越来越接近臀部,他甚至不自觉地浮想联翩,黑色T恤下面一定被按得红了一片。
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思绪已然脱缰,他赶紧换回了之前靠上些的动作,在那单薄的腰上拍了拍,笑着说:“可以了。你这腰,确实敏感,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今天你也挺累的,要不我也帮你按按,你指导我。”
单是想象一下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游走,感觉不是很妙,果断拒绝:“就我划一天水还好意思劳累你呢,早点回去歇着吧。”
乔徽坚持:“我想学会了给爷爷奶奶也按一按。”
“老人家的筋骨可禁不起这么按。”
乔徽道了谢和晚安离开,徒留周亦行一个人,躺在有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床上,鄙视着自己,一边又脑补他拦住乔徽没做的事情,他按着自己的腰,替这个部位遗憾。即使在青春期,周亦行都没觉得这么躁过,小小的空窗期好像忽然变成毛头小子。
他起身走到书桌边拿起佛经,脑海却被触感织就的轮廓塞得满满的。看了一会儿,他觉得乔徽说得对:看佛经不能静心。
于是他庸俗地拿出平板,看了一下他之前关注的几支基金,然后调出游戏,开黑。
乔徽回到家,点开朋友圈,他以前对围观别人的生活一点兴趣也没有,也从来不发什么。今后怕是会养成时不时看朋友圈的习惯了。想看的也确实没让他失望,周亦行发了新动态,是几张图片:炊烟,码放整齐的烤烟,和晚霞余晖下自己抱着烤烟装车的侧影。
乔徽心里一跳,他竟然拍了自己!
他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自己已然跻身他生活的一部分。他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很想立刻换成头像,又怕周亦行看到多想。就把头像换到音乐网站的账号上。这个账号没有认识的人,他也不会发布音乐,绝对安全。
再点进去翻看他以往的记录,刚才的错觉才慢慢降下温度,他的朋友圈只显示近半年的内容,只有五条,是各种他没见过的吃的玩的,和他不知道做什么的东西,没去过的地方,还有同龄人出境。相比之下,自己只是他精彩纷呈生活的匆匆一瞥而已。
第二天还是阴天,周亦行醒来已经十点多了,昨天玩到半夜,他微信跟乔徽留言:“明天不用等我吃早饭了。”
走到奶奶家的时候,乔家兄妹在研究报志愿的问题。
见他来,乔徽拿了粑粑给他热好,待他吃完,乔徽把昨天的鞋拿出来,顺便说:“哦,对了你介意穿我的衣服吗?买大了没怎么穿。去捡菌子不用围塑料袋那么兴师动众。”
周亦行说:“我没那么多讲究穿。”
衣服拿来,味道和床单一样,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以周亦行的身高,大一号的他穿上也略显局促。
捡菌子之行非常愉快,伞盖大的菌子拍上去很解压,乔家姐弟已经化身大小孩,眼看又要开启斗嘴模式,乔徽被乔茜一个爆料的威胁搞熄火了,但精力无处发散,就录了一段视频给亲妹妹乔芬发过去。
乔芬看得着吃不着,乔徽又喜提了一顿输出。他一点也不在意,一直兴奋得像个孩子。
后来的五年,周亦行似乎再也没有见过乔徽那么简单开心。
白天的收获晚上就上了餐桌,一个菌汤炖鸡,两盘小炒,味道之鲜美,哪怕周亦行这种玩主,吃过美食无数,那顿饭的味道也是直击灵魂的鲜美。
乔徽这个人于他而言和这顿菌宴似乎也有一些共同之处。他经历过不同的人,乔徽是给他感觉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感叹了一声:“难怪那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吃菌。真鲜,无与伦比。”
乔徽随即拿起手机给他展示短信,在搜索栏里输入“菌”:“提高野生菌中毒防控意识……省食品安全办。”类似的短信,每年入夏都有,还是不同的单位发的。
周亦行莞尔。
乔徽填报完了志愿,乔茜就离开了,而地里也要忙插秧了。
私心讲,乔茜并不支持他报H大,因为他分数有点悬,她希望乔徽选个更热门专业,考研或者找工作,进可攻退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