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
顾廷居接过瓷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隐隐觉出异常,他低头嗅闻,有腥味掺杂在热气中。
母亲的手笔,与皇后娘娘的手段如出一辙。
“汤有问题。”
“啊?”
擅长以理服人的顾廷居将瓷碗递到崔晗玉的鼻端,点头示意。
崔晗玉仔细嗅闻,嫌弃地向后避开,“好腥。”
加了料的解酒汤看似寻常,却是干柴烈火的阻燃剂。
顾廷居放下瓷碗,捏了捏鼻骨,被酒气冲击的额头胀痛难耐。
崔晗玉不放心,起身道:“我去叫他们换一碗。”
“不用麻烦了。”
“不行。”
崔晗玉唤来翠瓶,耳语几句后返回西卧,刚要开口,却见床边小几上的瓷碗滴水不剩。
“你喝了?”
顾廷居抬眼,瞳中酒气没有荡净,迷离深邃。
崔晗玉下意识退后一步,眼前的男子还醉着,是不能晓之以理的。
讲不了道理,就只能纵容。
可要如何纵容?
崔晗玉杵在原地抓了抓裙摆,手足无措的,直至听到一声浅笑。
当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女子红彤彤的脸蛋红白交织,怒气冲冲地拽下髻上绒花砸了过去。
“逗我好笑吗?”
轻飘飘的水红绒花不具备攻击力,反而如同一朵桃花落在男子袖摆上。
顾廷居脸上那点清浅笑意转瞬即逝,他静静看着气嘟嘟的女子,犹如在看静夜中一缕皎皎月光,灵动,鲜活,纯粹。
“水。”
“我才不伺候了。”
崔晗玉走上前,抓起绒花想要砸下去,却在对上男子直视的眸光时,身体变得不听使唤,举起的小臂迟迟没有落下。
她问道:“碗里的汤呢?”
“倒了。”
“那你渴着吧。”
崔晗玉手握绒花转身,不愿再停留一刻,红红的耳尖比身上的水红衣裙还要红艳。
顾廷居由着她跑开,淡淡提唇,起身走到桌前,执壶倒水,清凌口感压制住几分醉醺。
耳边仍有女子安慰的余音。
“换作是你,也不想兄弟自责的。”
顾廷居靠在桌边醒酒,没去留意渐熄的烛台。
夜色中轻叹。
次日寅时,顾廷居在一阵推搡中醒来。
“快醒醒,别错过早朝。”
清甜的女声唤醒了宿醉头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