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停止前进!开启生化过滤系统!”
陆明那凝重到极点的声音,在所有人的通讯频道里炸响。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星际军人,犹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战爭机器,瞬间停止了推进的步伐。
他们动力甲的外部装甲板上,无数细微的气密阀门紧紧闭合,將那足以让普通人在三秒钟內神经麻痹的剧毒瘴气彻底隔绝在外。
联合突击集群,终於抵达了这次任务的终点。
他们,找到了虫族母巢的核心区域。
当江岳操控著动力甲,小心翼翼地从那被强行撕裂开的巨大管道豁口处探出半个身子时,饶是他经歷过生死擂台、亲手打爆过十几只镰甲虫,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剎那,他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心臟,还是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在他身后的魏寒、童猛,乃至是那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兵队长李容和赵启,在探出头颅,看清了豁口之外的景象后,无一例外地陷入了长达数秒钟的、犹如石化般的绝对死寂。
“我的————老天————”
不知是谁,在加密的通讯频道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震撼与极度厌恶的乾涩呻吟。
眼前的景象,已经无法用任何人类已知的词汇去形容。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地下水道中转枢纽站。
但此刻,所有的钢铁、水泥、甚至是那些坚不可摧的特种合金支架,都已经被某种恐怖的强酸性物质腐蚀溶解,甚至同化了。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直径超过了三百米、高度接近五十米的巨大、不规则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四壁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被一层厚厚的、犹如活物般正在缓缓蠕动的暗紫色菌毯所覆盖。
菌毯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不断地向外喷吐著那种带著腥甜味的剧毒蒸汽,將整个地下空间渲染得犹如神话传说中的魔域深渊。
而在空洞的地面上,则铺著一层厚达半米、还在不断冒著气泡的暗绿色黏液。
黏液之中,隱约可见一些尚未被完全消化的、属於人类的骸骨和破碎的衣物,令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这一切,都还不是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
真正让这三十名铁血军人感到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是那些附著在菌毯岩壁与黏液地面上的东西。
成百!上千!
数以千计的、大小不一的半透明虫卵,犹如一颗颗巨大的肿瘤,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个地下空洞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虫卵小的只有篮球大小,大的甚至堪比一辆小型的悬浮车。
它们的外壳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肉粉色,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薄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正在蜷缩、发育的镰甲虫雏形。
更可怕的是,这些虫卵並非是死物。
咚————咚————咚————
它们就像是一颗颗被活生生从胸腔里掏出来的巨大心臟,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整齐划一的节奏,缓慢而有力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股股暗绿色的营养液顺著连接在卵体上的菌毯脉络输送进去,让里面的雏形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狰狞一分。
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在疯狂孕育著死亡与瘟疫的活体子宫!
“干————干他娘的————”
童猛那粗獷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老子在新兵营的恐怖片模擬训练里,都没见过这么噁心的场面————”
虽然在之前的推进中,他们已经亲手杀死了上百只镰甲虫,按理说也算是见过血的老兵了。
但在真正直面这种犹如地狱绘卷般的母巢內部景象时,那种源自於生物本能最深处的恐惧与厌恶,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上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过,恐惧归恐惧。
作为第一战斗联队的绝对精锐,第三小队这群新兵的心理素质,早已被锤炼得远超常人。
在经歷了最初那几秒钟的视觉与心理衝击后,没有人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江岳的呼吸依旧平稳,魏寒的眼神愈发冰冷,而那些辅助队员们,也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但握著电磁步枪的手指,却稳如磐石。
“妈的,这群畜生竟然真的把这里当成它们的自助餐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