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国点头,没再多说。
周奶奶一直没开口,等周秉衡说完,才看著他说:
“老首长这阵子动用了太多精神关注国內的事,身体状况比去年差了一截。”
她直言不讳。
“秉衡,別让他操心你们的事。能自己扛的,自己扛。他记掛著你们两个,但记掛这件事本身就在耗他的精气神。”
周振国没反驳,算是默认。
苏星眠和周秉衡齐齐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刚出书房,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咋呼声,人没到声先到。
“二嫂!二嫂!我回来啦!”
是周秉闻。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先探了进来,手里高举著一个纸袋子,献宝似的。
“二嫂快来!我带了冰淇淋!刚从友谊商店抢到的新品,一杯三块钱呢!再不吃就化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扭头看过去。
三块钱的雪糕,行吧,是给他二嫂的,这顿骂先记下了。
苏星眠眼睛瞬间就亮了,冰淇淋?
这是什么稀罕吃食?
她当即把周秉衡甩在身后,大步迎了上去。
周秉闻把袋子递进来,一脸得意:
“奶香的,肯定是你喜欢的口味,快!”
走廊窗边,周秉闻把纸袋打开,里头三个圆滚滚的纸杯,奶黄色,顶上已经微微见了软。
他把其中一杯塞给苏星眠,又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二哥在吗?”
“在书房忙呢。”苏星眠隨口答道。
“那正好,不给他留了!谁叫他坑我!”
周秉闻想到最近莫名其妙总在医院“偶遇”的那个叫肖锦的姑娘,耳根子就一阵发热。
苏星眠没注意他的表情,眼里心里只有那杯新奇的吃食。
她接过小木勺,也不讲究,直接在廊柱旁蹲了下来。
周秉闻立刻跟著蹲下,两人並排窝在角落里,像两个趁大人不注意偷吃零食的小孩。
“二嫂,我最近新学了个手术,腕关节里取碎骨的,难度特高。我们科室那泰斗级的老教授,当著全科人的面说我这手比他年轻时候还稳!”
“是嘛。”
苏星眠舀了一勺,冰得她眯了下眼,但那股浓郁的奶香瞬间在舌尖化开,好吃。
“是!他亲口夸的!”
“你没自己补充说手稳这俩字?”
周秉闻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
“……他说的,不是我说的。”
苏星眠那口冰淇淋吃得特別慢,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没戳破他。
“行,我信你。”
周秉闻这才满意了,一边挖著冰淇淋一边继续吹牛。
从手术说到科室里来了个爱抢先的新进修大夫,又说到骨科室的阿猫上周把主任记事本抓下来,全楼找了三天。
苏星眠蹲在那,眼睛亮晶晶的,偶尔接一句,更多时候就是听著,热热闹闹的,一点不嫌他烦。
书房门口,周秉衡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