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字的墨色,比前后都新。
刘海中被叫来时,腿都有些软。
他一进门,就看见桌上那几份帐,脸色瞬间白了。
“我,我就是签了个字……”
江天看著他。
“签字之前,你看了吗?”
刘海中嘴唇哆嗦。
“黄干事说都是一批煤,没问题。我想著他是厂办的人,就……”
话没说完,黄干事也被带了进来。
他看见刘海中,先是皱眉,隨即镇定下来。
“刘师傅,话不能乱说。你是后勤协调员,物料確认是你的职责,我只是协助记录。”
刘海中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圆了。
“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厂长那边等结果,让我別耽误!”
黄干事脸色一沉。
“我什么时候说过厂长等结果?你有证据吗?”
刘海中张了张嘴。
证据?
他哪有证据。
他以前最爱拿话压別人,如今才知道,空口说话有多没用。
就在这时,王老钳工也来了。
老头子平时话不多,今天却站得很直。
“我能作证。那天黄干事来过炉房,说领导等著看结果,还催过一次。”
黄干事脸色变了。
“王师傅,你年纪大了,可能听岔了。”
王老钳工冷冷看他。
“我耳朵还没聋。”
保卫科科长敲了敲桌子。
“都別吵。”
没过多久,杨厂长也到了。
他进门时,脸色很不好看。
“这是怎么回事?一点后勤小疏忽,怎么闹到保卫科来了?”
江天平静道:“厂长,不是小疏忽。是两份帐。”
杨厂长扫了一眼桌面,眉头紧皱。
“刘海中工作粗心,批评教育就是了。项目刚开始,不要搞得人心惶惶。”
刘海中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凉。
这是要把锅扣他头上啊!
他以前做梦都想被厂长点名。
可不是这么点名。
“厂长,我冤枉啊!”刘海中急了,“煤料不是我改的,帐也不是我补的!我就是照黄干事的话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