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了钱,还肯听我的话?秦淮茹,我告诉你,別以为有了街道办给你撑腰你就能翻天了!”
“妈,我从来没想过翻天。”
秦淮茹低著头,“我只是想,想让孩子们吃饱。”
贾张氏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昨天在街道办,王主任那句“再闹就送派出所”的话还在耳边响著。
她不怕秦淮茹,不怕邻居,但她怕街道办,怕派出所。
在这条胡同住了几十年,她比谁都清楚,公家的人,不能惹。
贾张氏狠狠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去就去。但你挣的每一分钱,都得给我拿回来。少一个子儿,我打断你的腿。”
“少一个子儿?”
秦淮茹没把话说出来,只是在心底暗骂道,
“一个老婆娘而已,我赚多少你能知道?还不是想藏多少用多少。”
生產组在街道办后面的一间小平房里。
推开门,一股浆糊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摆著十几张长条桌子,桌子上堆满了裁好的硬纸板,几个跟秦淮茹年纪相仿的妇女坐在长条凳上,正低著头飞快地糊著纸盒。
阳光从窗纸的破洞里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打著旋。
秦淮茹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你就是秦淮茹?”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桌子后面抬起头来,打量了她一眼,“王主任让你来找我的?”
秦淮茹连忙点头:
“是我。刘组长,王主任让我……”
“行了行了,不用那么多礼。”
刘组长摆了摆手,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空著的长条凳,
“去那边坐著。先看別人怎么糊,学会了自己动手。糊一百个八分钱,数清楚了。”
“哎,好。”
秦淮茹走到那张长条凳前,小心翼翼地坐下。她旁边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糊自己的纸盒。
秦淮茹看了一会儿,慢慢拿起一张硬纸板。
这东西她从来没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