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镇从旁边绕过来,站在江天身侧。
他低头看著这个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箱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倒计时归零。
箱盖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泄气声,然后无声地滑开了。
五样东西静静地嵌在灰色的海绵內衬里。
一张证件,一本配套的身份档案,压在一层透明的保护膜下面。
证件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王淦昌本人,但眉眼之间又有些微妙的差异,像是他和另一个人的面容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糅合在一起,生成了一张“在人眼识別范围內就是他”的脸。
一枚纽扣。
一枚戒指。
一张半透明的薄片,比邮票还小,夹在两片玻璃纸之间。肉眼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对著光看的时候,能看到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比髮丝还细的纹路。
最后是一份文件。
纸张微微泛黄,摺痕自然,边角有恰到好处的磨损。
抬头的红章、正文的打字机字体、落款的签名,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直接档案室里直接抽出来的。
周镇伸手拿起那枚纽扣。
他的手指在纽扣表面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它捏碎。
“这东西,”他的声音沙了一瞬,“能隔著多远接收信號?”
江天在心里转述了这个问题。
现代那边的回覆来得很快。
“说明书在箱子夹层。”
江天伸手在箱盖內侧摸了一下。
果然有一个暗格。他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铺在桌上。
说明书是用中文写的,字很小,但每一条都写得极其清楚。
周镇把说明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读得很慢,然后他把纸折好,放回暗格里。
“我会亲自送到接应人员手里。连同使用方法,一字不差地传达。”
他把金属箱的盖子合上。箱盖咬合的时候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噠声,显示屏上的倒计时数字熄灭了。
周镇站起来,一只手按在金属箱上,另一只手伸向江天。
“江天同志。”
江天握住他的手。周镇的手掌乾燥粗糙,这一次握上来的力道比任何一次都重,
“淦昌同志如果能回来,”
周镇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这句话说出口就会惊动什么,“他会知道是谁帮了他。这个国家也会知道。”
江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力握了握周镇的手,然后鬆开了。
周镇提起金属箱,转身朝安全屋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两天后。”他说。
“两天后。”江天说。
周镇点了点头,推开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