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透了。
江天坐在八仙桌前,搪瓷缸里的茶续了三回,凉了三回。
今天从厂里回来之后,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悬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端起缸子正要喝第四口的时候,后门忽然响了。
一长,两短。一长,两短。一长,两短。
连续三遍。
警卫队最高的紧急信號!
从他搬进这个院子以来,这个信號还一次都没有用过。
他快步走到后门,拉开插销。
门外的景象让他愣了一瞬。
不是警卫队的小伙子。是周镇本人。
这位负责人穿著一件黑色大衣,领口的风纪扣没系,围巾歪在一边,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没有车,也没有隨行人员,
只有窄巷里一盏昏黄的路灯把他半个身子照得明晃晃的,另外半个身子隱在暗处。
“周镇?”
江天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
“江天同志。”
周镇跨进门,反手把门关上,插销推死。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了很长的路,但声音压得极低,
“本来不想今天打扰你。考了一天的试,实在是抱歉。”
他转过身来,脸上有著一种抑制不住的焦灼。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江天没有多问。
他从桌上拿起搪瓷缸,给周镇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周镇接过来,没有喝,两只手攥著缸子,手上青筋暴起。
“是淦昌同志的事情。”
周镇说。
江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过。
核物理学家,杜布纳联合原子核研究所副所长,反西格玛负超子的发现者之一。
是极其重要的科研人才。
“淦昌同志被扣在杜布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