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不好,”
另一个声音接过来,
“这要是画不完或者画不好,实操分直接就没了。
笔试分数再高也拉不回来——万一总分不过线,你们知道新员工考不过要退回学徒工的。”
“退回学徒工?”
那个年轻女科员捂著嘴,回头看了江天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这也太惨了吧。”
“希望他能画完吧。不过说实话,一个小时画十个人物,这要求也太离谱了。
就算是我们科长亲自来,也不一定能在规定时间內完成。”
李知溪没有说话。
她站在人群里,两只手紧紧攥著那根写著自己题目的小竹籤,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目光越过前面几个人的肩膀,落在江天身上。
她知道江天能画。
元旦那期黑板报,他握著她的手画出来的灯笼,到现在还掛在黑板右下角,风吹日晒都没褪色。
这道题,十个人物,一个小时,又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万一画不完呢?
万一时间到了还差好几笔呢?
万一——
她把竹籤攥得更紧了,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江天倒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
他把题目要求听完了,点了点头,转身朝他的那块黑板走去。
分给他的那块黑板最大。
架在中央大道最显眼的位置,足有两米宽、一米多高。
黑板是新刷的,表面还泛著一层湿漉漉的光,粉笔放在下面的木槽里,白色、红色、蓝色、黄色、绿色,一共五种顏色。
江天先在黑板前站了几秒钟。
他双手抱在胸前,
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这块两米宽的黑板,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在用眼睛量尺寸。
然后他拿起了一支白粉笔。
从黑板的左上角开始,先画了一个大致的轮廓框架,不是某一个人物的轮廓,而是整幅画面的布局。
他画得很快,
粉笔在黑板表面划过时几乎没有停顿,像是这些线条已经在脑子里排好版了,手只是把它们搬到黑板上而已。
围观的人群开始往这边聚拢。
最先是一个路过的翻砂车间工人,他刚考完车间的实操考核,路过黑板区时扫了一眼,然后脚步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