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禿子终於回过神来,扯著嗓子喊,
“俺天天在厂里老实干活,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王麻子比他更不济。
他醒来的时候,手銬已经銬上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在看清楚局势后,他连一点声都发不出来,
浑身颤抖,上下牙磕得咯咯响,脸上一颗一颗的麻子坑显得更明显了,像被人用锥子挨个戳了一遍。
公安展开手里的逮捕令。
“李禿子,王麻子,你二人涉嫌伙同许大茂,在本年度十月期间,先后三次盗窃厂內生產物资。
十月十二日,盗窃铜锭三吨;
十月十八日,盗窃铝材两吨;
十月二十五日,再次盗窃铜锭两吨。上述物资经你们之手倒卖出厂,涉案金额巨大。”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铁水在炉子里翻滚的声音。
公安的声音还在继续。
“上述行为,违抗组织纪律,破坏国家生產计划,依法予以逮捕。”
“破坏国家生產计划”。
这七个字像七把刀。
在场的每一个工人都知道这几个字的分量。
那年头,这些都是是天大的事。
老赵手里的碗终於掉在地上,摔成好几瓣。
“不可能……”
老赵喃喃,
“禿子他平时是贪了点小便宜,但偷铜锭?三吨?他能往哪儿藏?”
公安看了他一眼:
“人证物证俱在。具体案情,审讯后会通知厂里。”
李禿子的腿彻底软了。
两个公安架著,他的脚拖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印子。
他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说什么。
走到车间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挣扎起来。
“是许大茂!是他找的俺们!”
李禿子的声音又尖又破,“他说没事的!他说上面有人罩著!他说老孙——”
公安没让他说完,直接把他塞进了警车。
车门砰地关上,后半句话被闷在了铁皮里面。
但那个名字已经说出来了。
老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