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段延庆的铁杖,重重顿在地上,青石板被砸得碎屑横飞。
他抬起头,独眼里满是刺骨的杀意,死死盯着慕容复,沙哑冰冷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只有一个字:
“滚。”
就这一个字,彻底判了慕容复这场算计的死刑。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放下身段,全白费了。就因为他随手丢弃的王语嫣,几句话,就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慕容复看着段延庆眼里的杀意,看着全场人嘲讽、鄙夷的眼神,看着林晚那张冷冽的脸,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再多待一秒,他都要疯了。
他怨毒地瞪着林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歇斯底里的狠话:“王语嫣!我们走着瞧!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说完,他再也不敢停留,带着身后两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家臣,狼狈不堪地,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曼陀山庄的花厅,连头都不敢回。
段延庆看了一眼慕容复逃走的方向,又转头,看向了林晚。他的独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对着身后的三大恶人,摆了摆手。
四大恶人,转身就走。
走之前,段延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晚一眼,留下了一句沙哑的话:“姑娘好见识。”
南海鳄神走在最后,路过林晚身边的时候,还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嘿嘿笑了一声:“女娃娃!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报我南海鳄神岳老三的名字!老子帮你揍他!”
说完,一阵风似的,追着段延庆他们去了。
花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被点了穴的段正淳、秦红棉、阮星竹、甘宝宝、刀白凤,还有瘫在椅子里,眼泪还在掉的王夫人。
林晚转过身,一步步走到王夫人面前。
王夫人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说什么,却被哑穴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微微一软。这是原主的母亲,就算再泼辣,再偏执,在女儿被推出去的那一刻,也是拼了命地想护着她。
她抬起手,指尖精准地落在王夫人身上的几处穴位上,轻轻一点。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王夫人只觉得身上一麻,堵在喉咙里的气息瞬间通了,浑身的力气也回来了。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抱住林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哗地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嫣!我的语嫣!娘刚才快吓死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晚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软了些:“娘,我没事。以后,没人能再欺负我们了。”
而此刻,曼陀山庄外的山路上。
慕容复跌跌撞撞地跑出山庄,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狠狠喷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猩红的血,溅在嫩绿的草叶上,触目惊心。
他扶着旁边的树干,浑身抖得厉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嘴的血腥味,连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奇耻大辱。
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更从来没想过,那个跟在他身后十二年、唯唯诺诺、视他如神明的王语嫣,那个他随手就能丢弃、视若挂件的王语嫣,竟然成了第一个刺向他心脏的刀,竟然亲手毁了他离复国最近的一次机会。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曼陀山庄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怨毒与疯狂,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恨意。
“王语嫣,我慕容复对天发誓,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血债血偿!”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花厅里,林晚正站在窗边,看着他狼狈逃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