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潯削了个苹果放在桌上。
谈闕退在窗户边就没动过,警惕得像是林间遇到危险正努力保命的小动物。
裁决庭那群“新兵蛋子”只闻恶名,远不如谈闕了解钟潯。
毕竟作为联络人,一年一半的时间都跟孟镜听並肩作战,因此见证过钟潯无数惊为天人的骚操作。
那日钟潯接受秦枫月的检查,谈闕看完热闹就去执行任务了,之后的群体疏导他根本不在,即便回来听到风声,也全然没当一回事。
成年人的世界,肯定要给老大一些面子。
他甚至有些同情兄弟们。
僵硬的氛围直到护士敲门进来。
“该换药了。”护士说完一抬头,愣了下:“你们这是……”
谈闕不想示弱:“来来来。”
护士熟练拆开绷带,转头时语气都轻缓了两分,“您是病人的……”
“朋友。”钟潯温声:“以后可能会是同事。”
谈闕哼了下。
护士在他肩上一按:“別乱动。”
谈闕保证肩膀以下稳若磐石,但脑袋一个劲往后扭,意有所指:“他在这我不好休息。”
护士:“看来毒素清除还是不到位。”
谈闕:“?”
护士忍不住又多看了钟潯一眼,成功得到一个和煦善良的微笑,於是收绷带时微微一勒紧,一锤定音:“一会让医生进来加大剂量。”
谈闕:“我反对!”
护士有些好笑:“反对无效!你啊,现在就是毒素作用神志不清,不然提著果篮跟鲜花来看你的好同事,怎么都该是拜把兄弟。”
谈闕心想这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別?
护士利索处理好,跟钟潯打了声招呼,推著车离开。
房间里恢復安静,谈闕冷声:“满意了?”
“还行吧。”钟潯觉得逗他蛮有意思的,“对了,我会待到送你回裁决庭为止。”
谈闕:“为什么?!”
“因为我正好找藉口去看孟镜听。”
谈闕定势思维:“又有麻烦需要我们老大解决?”
钟潯掏出带来的书,漫不经心道:“是帮你们老大解决麻烦。”
我信你的邪!
谈闕从前不是没跟钟潯吵过,他这人一旦生气嘴巴也挺毒,尤其孟镜听不在的时候,恨不得两句给钟潯气晕了算了,看到钟潯赤头白脸说不出话就当解压,按理来说相关流程应该非常熟练了,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谈闕不这样做了。
並非尊重,而是一种危险感知。
意识到这点,谈闕滚油沸腾的內心莫名平静下来。
他坐在床头,不动声色打量著钟潯。
不能说一点变化,完全是换了个人。
一本板砖厚的医学书,钟潯坐在沙发上翻阅,眉宇间不见丝毫烦躁,翻书的声音清浅又悦耳,有那么一刻,谈闕真相信钟潯是个腹有墨水的读书人。
再说是迷惑人的手段,也不合理,以钟潯的耐性,装不了这么久。
谈闕心中满是问號,不多时医生进来,果然加大了解毒剂量,其中有镇定成分,谈闕开始还倔强坐在床头,隨后慢慢闔上眼睛,钟潯的身影变得模糊,世界在轻眨两下后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