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临近中午。
云顶別墅的厨房里,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陆离单手撑著大理石岛台,右手拿著菜刀,盯著案板上的那条东星斑,眼下掛著两道淡淡的青黑。
昨晚的功课实在太多。
苏緋烟简直是最严厉的老师,布置了海量的作业。
他现在手腕发酸,满脑子都是怎么往这锅鱼汤里多加几味补气固本的药材。
“哗啦。”
厨房磨砂玻璃门传来推拉声。
沈微澜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宽鬆的纯白高领毛衣,下摆规矩地扎在一条米色长裙里。
长发隨意挽起,不施粉黛的脸颊透著一丝苍白。
她站在距离陆离半米之外,在门槛的边界。
“姐夫,早。”
她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克制与疏离。
陆离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脑子里仿佛有上万只羊驼呼啸而过。
【这是谁?!被夺舍了?!】
沈微澜没有理会陆离见鬼般的表情。
她低垂著眼帘,越过陆离,径直走到水槽的另一端。
挽起毛衣的袖口,她打开水龙头,拿过案板旁的青菜,开始一根根清洗。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
陆离的目光死死锁定著她。
他发现,沈微澜的身体重心完全倒向水槽內侧。
她刻意將自己贴紧瓷砖墙壁,只要陆离稍微一动,她那边的肩膀就会本能地向內收缩。
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社交安全距离”。
陆离非但没有鬆一口气,心跳反而漏跳了一拍。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丫头在憋什么大招?
【不行,必须试探一下。】
陆离目光扫过岛台。
“微澜,帮我把那个盘子递一下。”
他故意开口,同时將接盘子的手停留在两人中间偏他这边的位置。
这是一个必须產生肢体靠近的交接点。
以前,沈微澜绝对会藉机摸一把他的手背,然后附赠一个勾人的眼神。
陆离的肌肉已经绷紧,准备在她触碰的瞬间光速缩手。
沈微澜听到声音,放下洗了一半的菜。
她双手捧起青花瓷碟,转过身,向陆离递来。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將產生交匯的零点一秒。
沈微澜的指尖如同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猛地一颤。她以一种极其仓皇的姿態,將手闪电般缩了回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