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信当下也收了玩笑之色,在心里仔细考量了一番。
“要按我说,你这法子不错,这桩买卖确实能做,只是,卖些什么得要好好想想才行!”
周文晏颔首,接过话来:“很快就是年底了,天又冷,一年到头哪怕再难,大人、孩子总要扯上件新衣赏穿的,就卖些粗布和棉花吧。
再者我想着今年只怕后面定会有雨雪,再顺带卖些寻常人家都能买得起的炭。你看如何?”
话音刚落,孙信就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他这个书呆子好友也是有些经商脑子的。
遂笑道:“你说的这几样都挺好的,粗布和棉花还有寻常的炭你若是从卞家拿货,价格都不会高的,这些都是冬天必须要用的东西,只要价格适宜,不愁卖不出去。
再者,我听说今年北方一带天气极寒,雨雪天气接连不断,我估摸着我们这带也只是时候未到而已,倘若一连几场大雪下来,你还愁棉花和炭卖不出去?”
说到这个,周文晏眉头便有些紧皱,长长叹了口气道:“你们做买卖的消息倒是灵通,你不知道,这几日知县大人好不焦心,就为着这北方大雪的事儿。
有心提前让百姓做些御寒的准备,可最近这几日新春周边一带天气都还不错。毕竟这天象的事儿,谁也说不好,就怕一时好心反倒吃了埋怨,毕竟老百姓挣些银钱也是不易。”
这样的事情就是比较难办,孙信虽是买卖人,却也是读书人,自然知道这里头的事儿。
毕竟北方出现的情况是实打实存在的,可新春却又是偏南方一带了,但同住一片天地,谁也不能保证后面的天气到底是如何!
“也罢,这也轮不到我们操心了,相信知县老爷定会有个决断的,我们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到时新春假如也出现受灾情况,铺子里的货物绝不胡乱涨价就行了。”
“也只能是这样,相信知县大人定会对新春百姓有个交代的。”
而后,二人又商量了赁铺子的事儿,孙信人眼熟,这事就主动揽下了,周文晏向他拆借了一百两银子,等手头宽裕了再还。
再者,因为到了年底,卞思泽毕竟年纪尚小,所以年前的授课暂时结束,年后过了元宵再恢复。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忙完衙门的事儿,周文晏都能有空闲时间料理接下来卖货的事儿。
眼看着事情说得差不多后,他便告别孙信往家去了。
一路上,寒风凛冽,可眼下买地的事儿已经有了着落,明儿他早起先去看看那地到底如何,若是行的话,就带香云再去看看,正好趁年前办妥了这事。
一想到香云就此终于能了了心头烦忧之事,他就觉得也跟着一起高兴了起来。
裹紧身上的衣裳,大步流星往家去了,到家之后,本想现在就告诉香云买地的事,到底忍住了,以防万一还是等明儿看了地的情况再说。
刚打开院门,香云那里就听见了,她特地晚点蒸羊肉烧卖,就是想着等周文晏回来正好赶上吃口热乎的。
她知道最近都有马车送周文晏回来,所以估摸着时间便一直注意外头的动静,可等了好一阵都没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听到开院门的声音,忙跑到院中垫起脚尖往西边张望,果然隔壁之前还漆黑一片的院中,这会儿也已经有了点点光亮。
忙进了厨房,锅里的羊汤她一直用余火温着,还有羊肉烧卖也是一样,先找了一个带盖的小锅,盛了一小锅羊汤。
又揭了蒸笼,迎面而来便是一阵鲜香气,麻利地拣了三十个羊肉烧卖装了,仔细放进篮子里,提着就往周家去了。
第一声敲门声音传来的时候,周文晏就箭步飞奔了出来,几乎是跑着打开了门,他知道大晚上再没旁人了。
眼见得开门之人轻轻喘着气,香云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月色之下,女子手里提着篮子就这样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周文晏只觉心跳都好似慢了几分。
以至于,很多年后,这些场景他始终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今儿做了羊汤还有羊肉烧卖,还热乎着呢,给先生送些,您拿了回去趁热吃点!”
说罢,她就递了篮子过来,因为是刚开的蒸笼,哪怕就是篮子上方盖了布,依旧挡不住阵阵香气袭来。
周文晏因为心里有事,晚饭几乎没怎么吃,这会正饿着呢,闻到香气,肚子立马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发出的声音挺大,以至于香云听到都捂嘴偷笑了,“要不,您现在就尝尝羊肉烧卖,看我做得如何?”
周文晏本是有些尴尬,听到这话,乖乖地从篮子里拿了一个出来。
羊肉烧卖还冒着热气,一口下去,外皮软糯劲道,内里羊肉鲜嫩多汁,满口醇香。
“好吃,做得真好!”
不知为何,就觉得眼中一热,若不是死命忍住,这会只怕他已经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