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共乘一骑,慢悠悠碾著碎雪前行,身后三十名暗卫早识趣地散得不见踪影。
天地只剩茫茫一白,与雪道上玄白交叠的两道人影。
谢清澜被裹在大氅里,萧景渊的体温隔著几层衣料渗过来,混著熟悉的冷调龙涎香,裹得他连日赶路的乏意翻涌上来,睫羽渐渐沉了。
萧景渊觉出他整个人都软靠在自己胸前,低声问:“困了?”
谢清澜含糊应了声“嗯”。
“转过来,靠朕肩上睡。”萧景渊说著一手揽紧他腰肢,一手去抄他膝弯。
谢清澜没应声,却顺著揽在腰上的力道慢慢转身,动作带著点困意的滯缓,侧脸轻轻蹭过他颈侧,最终落进肩窝。
玄色大氅隨即兜头罩下来,將风雪都挡在外头,只剩萧景渊怀里暖烘烘的气息。
他寻了个稳妥姿势,侧脸枕在人肩上,眼一合便懒得再睁。
萧景渊单臂扣著他腰,收了韁绳让马走得更稳,生怕顛醒了人。
到宫门口时,谢清澜早已睡沉,呼吸匀净得落在他颈窝。
萧景渊没唤他,打横抱著人便踏进宫道。宫人们远远见了,纷纷垂首避让。
道旁海棠枝椏积著厚雪,风一过便簌簌落雪,砸在青砖上碎成细沫。听雪轩地龙烧得旺,暖意裹著炭香扑面而来,將满身风雪都挡在了门外。
谢清澜是被脚步晃醒的。指尖先扒开罩在头顶的氅领,露出半张睡得泛粉的脸,眼尾还沾著点湿意。
他揉了揉眼,水润的眸子蒙著层薄雾,先撞进萧景渊眼底,才后知后觉自己正被人横抱著。抬眼扫过周遭雕廊画柱,竟已到了听雪轩內院。
萧景渊低头正凝著他,喉结滚了滚,脚步放得更轻。进了內殿,他將人轻轻放在窗前软榻上,俯身便要落吻。
“陛下急什么。”谢清澜侧过脸避开,“臣一身风尘,先沐浴。”
萧景渊伸手按在榻沿,將人圈在方寸之间,语气带著点咬牙的幽怨:“朕等了你两月有余,骨头缝都想你想得发疼。你倒好,刚落地就想著躲朕。”
谢清澜別过脸不看他,耳根却悄没声漫上緋色,嘴硬道:“臣何曾躲了。”
“没躲?”萧景渊指尖捏上他下頜,迫人转回来,拇指蹭过微凉的唇瓣,“那方才在马背上,是谁碰一下都躲?嗯?”
谢清澜被他尾音撩得心尖发颤,抬手抵在他胸口,“官道宫前人多眼杂,岂能由著陛下胡闹。”
萧景渊低笑出声,温热气息扫过他耳廓:“那现在回了屋,便任由朕胡闹?”
谢清澜耳尖瞬间烧透,不肯接这话,只推了推他:“快去备水。”
“等著。”萧景渊捏了把他后颈才起身,出去吩咐高安备热水与薑汤。
再回殿时,见人乖乖坐在软榻边,垂著眼拨弄腰侧玉佩,听见动静便抬眼望过来,眼神清冷冷的,却偏偏看得萧景渊心口发痒。
他蹲下身,亲手去脱谢清澜的靴。指尖触到冰凉的脚踝,眉头登时拧成结:“脚都冻透了。”
谢清澜垂眸看他,见他粗手粗脚地给自己揉著脚踝,萧景渊的掌心总是滚烫的,不过片刻便將他冰得发僵的脚捂得暖烘烘的,心里悄无声息软了一块。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萧景渊鬢角沾的雪沫:“陛下也冻著了。”
萧景渊抬头,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颊边蹭了蹭,又低头在手背落了个轻吻:“朕皮糙肉厚,不怕冻。你金贵,半分寒都受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