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他將谢清澜从怀里稍稍拉开,低头正对上那双被酒意浸得迷离的眼。
月色淌过谢清澜素来冷峙的轮廓,將稜角都浸得温软。鬢边海棠歪到了耳后,那抹緋红自眼尾洇开,像雪地里落了硃砂。
“喜欢尚且不及,何来欺负。”
他拇指抚过谢清澜的下唇,指腹下是滚烫的柔软。谢清澜並未躲闪,只长睫轻颤,一汪春水般的眸子静静望著他。
“清澜。”萧景渊俯身,唇与他的仅差分毫,声线低哑灼人,“朕想——”
话音未落,谢清澜忽地攥住他衣襟,猛地將他往侧边一拽。那动作快如电光,利落得不似醉了酒的人。
几乎同时,一道冷刃擦著萧景渊耳际掠过,寒气激得皮肤生疼。
那是柄断刃,仅手掌长短,磨得薄如蝉翼,在月色下泛著幽蓝的寒光——正是死士惯用的近身杀器,便於藏在袖中,一击毙命。
萧景渊还没站稳,便看见十几个黑影从院墙、屋顶后同时跃出,个个手持断刃,杀气凛然,將两人团团围住。
当先那名死士一击落空,反手横削谢清澜咽喉,招式狠戾,直取要害。
谢清澜侧身错步,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腕骨,指尖发力拧得对方腕骨咔噠一声轻响,短刃噹啷坠地。
他顺势借力一带,左脚横绊脚踝,那人整个人横著飞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昏死过去。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萧景渊都没来得及出手。
做完这一切,谢清澜身形晃了晃,脚下踉蹌半步,下意识扶住萧景渊的胳膊才站稳。
他回过头,眼神依旧迷迷濛蒙的,带著未散的酒意和几分茫然,仿佛刚才那个徒手毙敌的人根本不是他。
十几名死士已齐齐扑了上来。
萧景渊眼底瞬间覆上寒冰。他左臂一揽,將谢清澜牢牢按在怀里,同时左脚尖一勾,地上那柄归澜长剑应声弹起,稳稳落入掌中。
剑光出鞘,清越如龙吟。
他左手箍著谢清澜的腰,將人护得密不透风,右手剑锋扫过,血花溅在青石板上,开出悽厉的红梅。
两个扑在最前的死士膝盖被一剑削断,惨叫著栽倒;第三个绕到身后,短刃直刺谢清澜后心,萧景渊眼都没抬,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精准刺穿对方手腕,断刃噹啷落地。
谢清澜安静倚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凌风带著影卫翻墙而入时,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七八具尸体。剩下的死士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被影卫团团围住,刀光闪过,尽数制服。
“留活口。”萧景渊將“归澜”剑归鞘,声音恢復了那种冷冽的帝王威严,“带下去,查清楚——谁派来的,怎么混进宫的,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是。”凌风单膝跪地领命,迅速指挥影卫清扫现场。
不过片刻,院中的血跡便已被冲洗乾净,刺客的尸体被抬走,活口被押入暗牢。
凌风查看了刺客的兵刃,发现全是断刃短刀——这种兵器便於藏在衣袍內,混入宫中不易被发现,今夜花朝节宫中人多眼杂,守卫难免疏漏,竟让这些死士摸了进来。
萧景渊眸色沉了沉。今夜他特意让暗卫撤了大半,只留了凌风几个心腹在外围,本想与谢清澜安安静静过一个花朝节,没想到竟给了刺客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