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一想到那人就有些窒息。
萧景渊深深喘了口气,拿起硃笔,在户部摺子的末尾补了最后一行字:“另,命西境都护府於各边镇设常平仓,储粮备荒。仓廩由都护府直辖,州县不得擅动。”
他又翻开一本兵部的摺子。摺子上说西境驻军粮草充足,问是否需要调拨一部分给灾民应急。
前世他批的是“军粮不可擅动”,这一世他提起笔,在后面批了一句——“军粮先借三千石给灾民,待户部粮草抵达后补还。受灾部落中年轻力壮者,可编入修路筑桥的徭役队伍,以工代賑,管饭发银。”
搁下笔,他靠在龙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窗外细雪纷纷扬扬,和前世那场雪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不会再饿死两千人了。
这时高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扑通跪倒:“陛、陛下——”
“慌什么。”萧景渊头也没抬。
“谢大人——谢大人让奴才带话给陛下!”
萧景渊揉太阳穴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光亮,隨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淡漠。
“什么话。”
高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谢大人说——海棠开了,若是陛下政务稍閒,可以来看看。”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高安看见,他们那位喜怒从不形於色的陛下,眼底的光倏地亮了,整个人腾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他说的?”萧景渊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谢大人亲口说的。”
萧景渊猛地走下台阶,在大殿中央踱了两步,又停住,又踱了两步,又停住。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想信又不敢信,整个人拧巴成了一团。
“他说海棠开了——他让朕去看花?”
“是,陛下。”
“他主动说的?”
“是,谢大人亲口说的。”
萧景渊攥紧了拳头,指甲又掐进了掌心还没好全的旧伤里。他感觉不到疼。他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化开,像是冻了一个冬天的冰河终於裂开了第一道缝。
他要去见谢清澜,立刻,马上。
他正欲往外走,夜七却突然走了进来,他在萧景渊面前恭敬跪下,身上还带著从南岳赶回来的风尘。
“查到了?”萧景渊走回御案前坐下,声音还带著难掩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