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安的演讲很精彩,台下的掌声一阵接一阵,他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每一个案例都信手拈来,偶尔穿插几句幽默的行业趣闻,连周砚都从“生无可恋”变成了听得入神。
演讲结束后是提问环节,几个商学院的学生抢著举手,沈言安一一作答,结束时还特意感谢了母校的培养,风度无可挑剔。
主持人上台致谢,宣布讲座结束,报告厅里的学生陆续起身离场。
谢之洲跟著林知远和周砚往报告厅后排的侧门走,背包带被他攥得紧紧的,他全程听完了演讲,但脑子里一直嗡嗡作响,沈言安讲了什么他几乎没记住几句。
他只想赶紧出去,回到宿舍给宗燃打个电话——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他就会安心。
刚走到报告厅后门,旁边忽然快步走上来一个穿著工作服的年轻男人,胸前掛著睿晟资本的工作牌。
那人礼貌地欠了欠身:“谢先生,沈总想见您一面,就在后面的休息室,请问您方便吗?”
周砚下意识往前挡了半步,警惕地打量著来人,林知远偏头看向谢之洲,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谢之洲转头看了看报告厅侧台方向——沈言安正被几个校领导和媒体记者围著寒暄,但那双眼睛透过人群,隔著整间报告厅的距离若有若无地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把背包递给林知远,朝两个室友笑了笑:“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林知远接过背包,目光在谢之洲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有事联繫我们。”
周砚皱著眉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凑近谢之洲耳边小声问:“你认识?要不要我陪你去?”
谢之洲摇了摇头,朝他们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真没事,是我小时候就认识的,你们先回去,我很快就回来。”
周砚还想说什么,被林知远拉住了,两个人站在原地目送谢之洲跟著工作人员穿过人群,周砚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这人看谢之洲的眼神不太对”,林知远推了推眼镜,语气也带著几分思虑:“不是不太对,是肯定不对,走吧,回宿舍等他消息。”
工作人员引著谢之洲穿过报告厅侧面的走廊,推开一扇標著“贵宾休息室”的门。
沈言安站在窗边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深蓝色西装的扣子已经解开,领带微微鬆了半寸,比台上演讲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一些私下的隨和,工作人员无声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沈言安把手机收进西装口袋,目光落在谢之洲身上,从头到脚,再到他那双不知道该往哪放的眼睛。
然后他先开口了,声音和记忆中一样温润:“洲洲,好久不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之洲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坐,他听到“洲洲”两个字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小时候爸妈这么叫他,沈言安也这么叫他。
他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坐了下来,他没有看沈言安的眼睛,只是看著茶几上的茶杯,语气客气而疏离,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亲戚寒暄:“好久不见,另外恭喜你在海城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沈言安把他那副“我不想多聊”的样子看在眼里,没有半分恼怒,只是微微笑了笑,似乎在意料之中。
他没有顺著工作的话题接下去,而是靠在沙发上,语气轻鬆而自然:“听阿姨说你考上海大音乐系了,竹笛专业。我正好受邀来海大做讲座,就想著一定要见见你,看看我们洲洲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
谢之洲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今天的讲座很精彩,没想到你会来做金融方面的演讲。”
沈言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轻轻的嘆了口气:“我今天来海大演讲不是为了工作。洲洲,我就是想来见见你。”
谢之洲没有接话,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手腕上那圈石膏留下的印痕还没完全消退,在休息室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