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梅提著保温桶站在楼道口,白大褂换成了碎花上衣,头髮梳得齐整,手腕上还搭著块乾净帕子。
张桂芳刚要下楼,瞧见她,脚步又收了回来。
“哟,赵护士来了。”
她嗓门提起来,生怕屋里人听不见。
“还是赵护士想得周到,人家陆奶奶刚到,你就燉补汤送来了。”
赵红梅抬头看向二楼门口,语气放得软。
“我听说陆奶奶远道来,怕老人路上累著。”
“卫生队那边正好有人家属送了点好料,我借灶燉了汤。”
“陆团长,方便上来吗?”
陆怀野站在门边,没让路。
“赵护士,家里正开饭。”
赵红梅手指攥著保温桶提手,又往上迈了两级台阶。
“我不坐。”
“汤送到就走。”
“阿胶燉鸡,温补气血,老人喝一碗,身上能鬆快些。”
阿胶两个字落下,门口几位军嫂都看了过去。
这年月,鸡不好买,阿胶更难见。
李秀琴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王嫂子低声道:“这得花不少钱吧?”
张桂芳来了劲。
“可不是嘛。”
“人家赵护士娘家条件好,又在卫生队上班,懂补身子。”
“这才叫孝敬老人。”
她说完,还往屋里锅台瞥了眼。
“哪能拿猪肺猪肝边角招待陆奶奶。”
苏晚把热碗摆到桌边,没急著接话。
赵红梅已经走到门口。
保温桶盖严得很,外头还裹了层毛巾。
她看见桌上的萝卜汤、猪肝片、粗粮小窝,眼底压著笑。
“苏晚同志也费心了。”
“病还没好,就张罗这些,难为你。”
苏晚抬头。
“赵护士说话真讲究。”
“夸我费心,又说我难为自己。”
“我要不接你的汤,倒成了不识抬举。”
赵红梅抿了抿唇。
“你误会我了。”
“我来给陆奶奶送汤,没別的意思。”
“你昨晚还在卫生队输液,刘军医让你休息。”
“这种补汤费工夫,我替你做了,也免得你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