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圣阳功法》是正常男人才能练习的功法,太监们无法练成神功,他自然不敢外传。
但从中摘取改编出一些最基础温和的吐纳行气法门,再混合些常见的五禽戏、八段锦动作,偽装成养生术,却无不可。
练了之后,强身健体是真,潜移默化中打下一点粗浅的內息基础也是真。
长期坚持,这些太监的气血会比常人旺盛,耳目或许会更灵些,力气也会增长。
这既是他收买人心的手段,也是一种隱秘的布局。万一將来真需要些“特別”的人手呢?
“叶公公大才!竟能自创养生经!”眾人惊嘆,更加佩服。
“不知……不知咱们可有福分学上一学?”冯安搓著手,满脸期待。
“都是自家兄弟,有何不可?”叶笙歌笑道,“不过,此法需静心坚持,不可急躁,更不可外传,以免练差了反伤身。”
“两日后开始,每日寅时三刻,我在尚药局后头那片空地等大家,先教最基础的几式。愿意来的便来,但需守密。”
“一定守密!多谢叶公公!”眾人喜出望外,纷纷道谢,又敬了叶笙歌一轮酒。
趁著气氛热烈,叶笙歌看似隨意地对冯安道:“对了,冯公公,尚药局如今缺人手,尤其库房和煎药房这些要紧地方。”
“我瞧著来喜那孩子,老实勤快,人也机灵,不如调他去库房学著管帐点货?你意下如何?”
冯安哪有不同意的,立刻拍胸脯:“叶公公眼光准!来喜那小子是不错,调他去库房,准行!我明儿就安排!”
坐在角落的来喜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才猛地站起来,扑通跪倒在叶笙歌面前,眼圈发红,咚咚磕了两个头:“奴才……奴才谢叶公公大恩!奴才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负公公提拔!”
叶笙歌扶起他,拍拍他肩膀,低声道:“好好干,也別忘了家里。”
来喜重重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酒宴散时,已是月上中天。
叶笙歌婉拒了冯安派人相送的好意,独自往回走。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他心中盘算著,来喜进了库房,等於在尚药局的钱粮命脉上钉下了一颗自己的钉子。
养生经若能顺利推行,假以时日,或可收穫一批体质优於常人的底层力量。
这棋,得慢慢下。
回到自己那处僻静耳房,推开门,却见屋內点著灯,兰心正坐在桌边,就著灯火翻看一本似乎是药材图鑑的册子。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见是叶笙歌,脸上露出鬆了口气的神色,隨即又因嗅到他身上的酒气而微微皱眉。
“你怎么在这儿?还没歇著?”叶笙歌有些意外,隨手关上门。
“我……我见你这么晚没回,有些担心。”兰心起身,声音轻柔,“喝了不少酒吧?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二人自从那次有了亲密关係之后,私下里也变得越发平等隨意,和自家人无异。
“不用,没喝多少。”叶笙歌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看著她手中的册子,“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