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都传谢小公爷勤奋好学,儒雅端方,是不少世家贵女的梦中人。
沈寧与他吃了一顿饭,只觉得能说出这等评价的人,真是用词考究,故意避开了他脑子不好使的缺点。
谢安辰嘰里咕嚕个不停,说了一大堆送小倌的后果,还重点强调南风馆的小倌身世不清不楚,歹人混跡其中,身上各种不乾净……
他反反覆覆说了好几遍,还真有大哥训诫小妹的样子。
若非尉迟展急哄哄衝进来,怕是还能絮叨大半时辰。
尉迟展一头汗,推开门见沈寧坐在上首,鬆了一大口气。
他顾不上礼节,指著门外:“沈姑娘,沈大夫!求求您帮个忙,我家王爷吐血晕过去了!”
谢安辰蹭一下站起来:“什么?他如何了?人在何处?唤太医了么?”
尉迟展连连点头:“唤了,但是小公爷,南郊距离皇城太远,太医过来要时间啊,我听闻沈姑娘在这,就先求上来了。”
直到此时,沈寧才施施然放下筷子。
她站起身,不疾不徐道:“带路。”
沈寧对元澈在这附近吐血晕厥,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南郊的青楼楚馆下面,正好是诅咒谢家的阵眼,会吸取生气转化成对谢家的诅咒。
而元澈身带死煞,神魂不稳,本就半只脚卡在鬼门关,在这阵法面前,必然守不住自己那点生气。
谢安辰匆匆下楼,甚至走在沈寧前头,脸色並不好看。
沈寧好奇:“你很担心?”
谢安辰愣了下,之后又想到沈寧毕竟刚入京,不知道谢家和元澈之间的渊源,也能理解。
他长话短说道:“当今皇后虽是谢家支脉的女儿,但自幼在谢府里长大,与我亲姑姑无异,她的儿子在这晕倒了,我自然是担心的。”
这话其实六分真。
谢安辰除了怕惹姑姑伤心之外,还担心元澈若是出意外,会折了太子的臂膀。
现在明面上,谢家不参与夺嫡,但有这亲缘关係在,明里暗里多少都向著太子一派。
只是不好直接接触,元澈就成了最好的中间人。
沈寧对朝堂没兴趣,便不多问,跟在尉迟展身后一路往南。
街角的几家南风馆被皇城司查抄之后,小倌们被玄甲卫用绳子背手拴著,排成一条队。
沈寧一边走,一边摇著扇子,毫不避讳的打量过去。
才看了一半,眼前就被一把玉骨扇挡了后半段。
谢安辰举著扇子,又念了一遍:“不乾净,真不乾净。”
沈寧挑开他的扇子:“我在找人。”
谢安辰不死心,又把扇子挡过来:“找什么人,我帮你。”
沈寧薄唇一碰,扔出来三个字:“你不行。”
谢安辰不舒服了。
满京城还没人敢说谢小公爷不行的。
以前没有,这半年出了荒唐事儿之后,更不会有。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不行?”谢安辰不死心,举著扇子的手半分没挪动的打算。
沈寧指著前面的小倌道:“那就劳烦谢小公爷,伸手摸著他们的胸口,听听哪个没心跳。”
谢安辰的脸色古怪起来。
他看看那些小倌,在看看沈寧,眉头又凝成了川字。
不待他开口,尉迟展实在看不下去了,插在两人中间,拱手对沈寧行了个大礼:“沈姑娘,您先去瞧瞧王爷行么?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