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了两份。”
“字別写得跟训令一样,嚇人。”
苏晚笑出声:“他已经改了,第一条写得还算有人味。”
陆怀野看她:“哪条?”
“进灶台先洗手,再管嘴。”
陆奶奶笑得咳了两下:“好,男人也该照这条办。”
早饭摆上桌,粥熬得软,萝卜饼边上带著金黄,咬开还有干豆角的咸香。
陆奶奶吃了半张饼,又把剩下半张包起来。
“这张留路上吃。”
苏晚给她装进油纸:“还有两个,您带著。”
“够了,吃多了占肚子。”
陆怀野把包袱提起来:“车快到了。”
陆奶奶没急著起身,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推到苏晚面前。
苏晚看著布包:“奶奶,鐲子您已经给过了。”
“鐲子是陆家的认亲物。”
陆奶奶把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本旧菜谱,纸页发黄,边角磨得起毛。
苏晚没伸手:“这是您的东西。”
“拿著。”
陆奶奶把菜谱塞进她手里:“我年轻时在炊事班待过几年,记的全是大锅饭,窝头,菜汤,行军乾粮,没你那些花样,可管用。”
苏晚翻开第一页,上头字跡不齐,写著“百人饭,盐半斤起,先少后补”。
她指腹压著纸页,喉间有些堵。
陆奶奶说:“你去食堂,不缺手艺,缺的是老办法里的坑。”
苏晚把书合上:“我会好好用。”
“別供著,弄脏了也没事,书是给人用的。”
陆怀野低声说:“奶奶,这本您以前不让人碰。”
陆奶奶哼他:“你碰它干什么?你能把盐和糖分清就不错了。”
苏晚没忍住笑。
陆怀野低头收碗:“我能分清。”
陆奶奶慢慢起身:“分清就行,往后別把日子过糊。”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
苏晚以为她还要交代食堂的事,忙问:“奶奶,还有什么?”
陆奶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怀野。
“还有件大事。”
陆怀野站直:“您说。”
陆奶奶把包袱带往肩上一挎:“你们俩別光互相考察。”
苏晚手里的菜谱差点滑下去。
陆怀野也停住了。
陆奶奶接著说:“日子过稳了,就早点要个孩子。”
屋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