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吸鼻子,用沾满黑水的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谢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谢我干嘛?”小红彆扭地扭过头,用翅膀梳理著羽毛,“我……我就是饿了,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找吃的。”
林渊看著这只口是心非的鸟,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撑著地刚要站起来,动作突然僵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等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大脑终於从刚才的悲伤和疯狂中找了回来,处理起这个早就该发现的bug。
“你会说话?!”
林渊的声音猛地拔高,破了音。
刚才在那幻境里,这声音又是骂他是傻x,又是喊他醒醒,他当时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没反应过来。
现在清醒了,这事儿可就太惊悚了。
一只鸟,在他脑子里说人话?
小红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啾!”(废话!)
那个声音再次钻进林渊脑海,带著委屈和幽怨:“要不是你把我的蛋壳当薯片吃了,我早就该能说话了!”
林渊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老虎能说话,这鸟也能说话。
“也是……”林渊苦笑一声,一屁股又坐了回去,“这岛上连树都能变成人,你会说话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腿还有点软。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加上这接二连三的刺激,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一把推开大门,扶著门框,对著外面乾呕起来。
什么都没吐出来。
胃里早就空了,只有酸水在烧著喉咙。
好半天,他才直起腰,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渊哑著嗓子,回头看向屋內那滩还在散发著腥臭味的烂肉,又看了一眼门框上的小红。
“不就是个破珊瑚搞的鬼。”它不屑地说道,“也就这点本事了。”
“珊瑚精?”林渊回头看了一眼那堆东西。
“精个屁。”小红的声音满是鄙夷,“这是一种活性珊瑚,是你的老前辈研究的失败品,他把自己跟这玩意儿融了,想走捷径变强。”
“这种珊瑚能强化宿主,但代价是吸收宿主生命力,最后连脑子都变成它的一部分。只有废物才会去碰这种东西。”
“你的前任死了之后,这堆珊瑚的本能还在,就靠释放致幻毒雾,把闯进来的人骗进梦里,然后慢慢消化掉。”
小红跳到林渊的肩膀上,补充道。
“要不是你这傢伙皮厚,把它牙都硌碎了,你现在已经变成它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