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裤脚和肩膀被雨水打湿了,头髮也潮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但他浑然不觉。
林知言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然后问:“你家在哪里?”
温繁报了一个街道名,没有说具体门牌號。
林知言也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在导航里输入了大致的位置。
过了半晌,他突然聊天似地开口。
“温繁,我从张经理那里听说阿勤似乎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我作为他的哥哥,替他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那句话本身一点都不平常。
温繁猛地抬起头,后视镜里他对上了林知言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他知道了。
温繁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
“没事的,我不在意。”
最后他垂下眼睫,平静说。
但嘴上说著没事的人,手指却攥得发白。
林知言透过后视镜看到他抿紧的唇线和攥紧的指节,眉梢微动。
但他移开目光,没有再追问。
弹幕却彻底疯了。
【林知言你太会了!!!为表弟道歉这个切入天衣无缝!!!】
【道歉是假的,想搭话是真的!!!林总好手段!!!】
【他叫阿勤,叫得好亲昵,但他替阿勤道歉,这是在划清界限暗示自己和表弟不是一类人啊!】
【撬墙角第一式:先把自己的道德位置和竞爭对手拉开距离】
【高手,真的是高手。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既刷了温繁的好感度又踩了表弟一脚,一箭双鵰】
【这才是成年人的追求方式好吗,顾勤那种小学生霸凌式追人弱爆了】
车在老城区窄窄的街道间穿行。
雨声敲在车顶上,沉闷而有节奏,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很快车子拐进了温繁住的那条街。
老小区的楼栋在雨夜里显得格外陈旧,外墙的瓷砖脱落了几块,单元门口的灯坏了,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照出一小片亮。
温繁看到楼下站著一个打伞的身影。
那把伞他认识,是家里那把深蓝色的格子伞。
伞下的人穿著拖鞋和一件薄外套,裤脚已经湿了一截,正踮著脚往路口张望。
车灯照过去的时候,她用手挡了一下眼睛,然后放下手,露出一张素净白皙的脸。
“小情?”温繁脱口而出。
林知言的视线越过雨幕落在那张脸上,微微一顿。
是她。
上次在医院走廊里直直盯著他看、然后不动声色把温繁拉走的那个女孩。
他那时看得出来,她对他有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