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阳的官道上,七千骑兵正沿著董卓溃逃的方向疾驰。马蹄踏过乾涸的黄土,捲起一路烟尘。
曹仁策马紧跟在曹操身侧,眉头拧成一团,嘴唇翕动了数次,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大哥,末將有一个问题,想了许久也琢磨不透,还望大哥解惑。”
曹操偏过头,见他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便点了点头。曹仁立刻说道:“大哥,你为何要將洛阳让给孙坚,自己反倒来追杀董卓?”
曹操呵呵一笑,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勒了勒韁绳,让马速放缓了些,侧身反问:“你说,是一片废墟重要,还是天子重要?”
曹仁想也没想便脱口答道:“自然是天子重要。”
曹操却缓缓摇了摇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掐,说道:“错了。废墟和天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传国玉璽。”
他微微蹙起眉,用教导的口吻嘆了口气。
“曹仁吶,你这权谋之术,还有待精进啊。”
曹仁嘴角抽了抽,心里直犯嘀咕。
大哥,您方才压根也没给玉璽这个选项啊。
想归想,他终究没敢说出口,只是垂下头,顺势抱拳奉承道:“还是大哥懂得权谋,我等皆不及您。只是末將愚钝,还望大哥明示。”
曹操嘿嘿一笑,身子在马鞍上微微后仰,抬手往洛阳方向遥遥一指。
“洛阳已被董卓一把大火烧得乾乾净净,遍地瓦砾,早就是不毛之地了。至於天子。。。。。。。”他收回手,语气沉了下来。
“年幼的他已被董卓玷污了名望,天下人皆知他是被掳走的,朝廷威信荡然无存。就算我们拼死將他劫回来,又能如何?”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
“传国玉璽就不同了。那是实打实的宝物,宝中之宝,胜得百万雄兵!”
曹操仰起头,面露追忆之色,语气也跟著郑重起来,“高祖爷有言,得玉璽者得天下。只要我们將玉璽握在手中,实力便如虎添翼,割据一方不在话下。”
“日后若有机缘,称帝封王也未可知。到那时,各路诸侯都得对咱们『呱目相看。”
曹仁听得连连点头,抱拳赞道:“末將受教了。大哥明怀君王之志,末將佩服!”
可话音未落,他眉间又浮起一丝新的困惑,“不过大哥,咱们手头明明只有四千兵马,你为何要对孙坚说有万余精骑?”
曹操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曹仁吶,这等浅显的权谋你也要来问我吗?”
他伸手拍了拍曹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若不这么说,孙文台岂肯將三千骑兵拱手交出?这些诸侯,个个都是势利眼,墙头草。”
“当初刘备入盟时,不过是个织席贩履的草民,他们便围著他冷嘲热讽,没一个拿正眼瞧他。”
他嘆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
“如今呢?刘备手握数千精兵,麾下关张唐三员大將,又与袁术公孙瓚结盟,实力已不容小覷。”
“这些诸侯立马换了嘴脸,一个个上赶著去巴结。曹仁吶。。。。。。”他深深看了曹仁一眼,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在这乱世之中,我们须得时刻精进,片刻鬆懈不得。否则,你我迟早会变成任人宰割的蛐蛐。”
曹仁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