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从阿萝手里接过一张弓,她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走出营帐。
“不过就是比试骑射而已,哪用得著这么麻烦。”
她站定,转身面对场上那些惊恐万状的汉人百姓,然后从箭囊里抽出了一支箭,搭在弓上。
全场鸦雀无声。
北朔王女要亲手射活靶?
蒋嬋拉开弓,箭头对准了人群中那位白髮苍苍的汉人老者。
老者浑身发抖,嘴唇嚅动著,不知是在念经还是在求饶。
他旁边的年轻男人试图挡在他身前,被他用乾枯的手推开。
老人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灰暗。
他大概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这世道能活到这个岁数,他早就该知足了。
只可惜他的儿女孙辈们……恐怕今天要和他一起踏上黄泉路了。
弓弦响了一声。
箭飞了出去。
场边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杜鶯儿刚被人带到场地边缘,听到弓弦声猛地回过头,正好看见那支箭朝老者的面门飞去。
她闭上了眼。
但箭没有射进老人的胸口,也没有射进他的额头。
箭头擦著老者的肩膀飞过,精准地咬住了他肩头一片破旧的衣角,然后带著那片布继续往前飞。
所有人眼睁睁看著那支箭拖著布片掠过半个骑射场,最后“砰”的一声,钉在了远处那个木靶上。
布片被箭头钉在靶心正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怎么也挣不脱。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停了一瞬。
那老者先是愣在原地,然后哆哆嗦嗦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衣服上少了一块布角,露出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血丝都没有。
蒋嬋没有停。
她从箭囊里抽出第二支箭,搭弓,拉满,鬆手。
又一片衣角被箭带走,钉在另一个木靶上。
然后是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让人眼花繚乱。
每一支箭都是擦著人的肩头飞过,每一支箭都带走一片衣角,每一支箭都稳稳地钉在木靶上。
箭羽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弹看不见的琴。
最后一支箭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