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暗流与抉择
沈清辞让春杏把那位老妇人请进书房。
她进门之前,已经把灯调亮了一些,借着灯光仔细打量:对方约莫六十岁上下,衣着朴素,没有任何妆饰,但坐下的姿势不乱,举止有度,眼神清明,不像是来碰运气的。
"你说认识我的生母,"沈清辞开口,语气平,不带什么倾向,"你是何人?"
老妇人欠了欠身,声音也平:"老身姓陈,曾是您母亲的陪嫁丫鬟。后来嫁给了一位北方商人,随夫离京,在北边住了二十多年。如今夫君已故,老身年迈,想着落叶归根,便回了京城。听说大小姐如今的处境,特来拜见。"
沈清辞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
"陈妈妈,"她最终开口,"我的生母,是难产而亡,这件事府里上下都知道。你今日来见我,说的若只是这个,便不必再说了。"
陈妈妈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一度:"老身今日来,正是因为,这件事,和大家说的,不是同一回事。"
陈妈妈说,那天她就在产室旁边,贴着门,一步也没敢离开。
"夫人生产,本来是顺利的,"她说,"老身当时听见里面的稳婆说,快了,一切都好。"
她停了一停,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
"但突然,里面换了人,换了稳婆,换了药。老身在门外,隔着门缝,看见有人端着一个托盘进去,再出来的时候,夫人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沈清辞在这一刻,神色没有变化,但手指悄悄收紧了,指尖抵着桌沿,用力压着。
"你有证据吗?"她问,声音平稳。
陈妈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这是夫人在生产前一日写给老身的,她让人送出来,说若她出了什么事,让老身好好保管。"
沈清辞接过来,展开,一字一字地看。
信写得不长,却字字都重——沈清辞生母在信里说,她知道有人对她不怀好意,生产之事她放心不下,若将来有一天她不在了,让陈妈妈看顾好大小姐。
信末,是她的亲笔落款,字迹她认得,是生母的。
沈清辞将信折好,重新放回桌上,沉默了片刻,才说:"陈妈妈,你先住下。这件事,我需要时间查证。"
送走陈妈妈之后,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动。
春杏轻声问:"小姐,您相信她说的吗?"
"我不知道,"沈清辞说,"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她停了一下,"那继母林氏的罪,远不止苛待我这么简单。"
她把那封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进了抽屉里,上了锁。
"去查一查陈妈妈的来历,"她对春杏说,"确认她说的是否属实。不要声张,悄悄来。"
长公主府里,会面安排在书房,以诗词雅集的名义,请的人不多,气氛清淡。
五皇子进来的时候,比沈清辞预想的更为寻常——没有什么皇子的架子,坐下来,开口便是:"沈女官,我看了你的回信。"
沈清辞说:"臣也想听殿下说说,信上那句话,殿下认同吗?"
"你说,效忠的是大昭朝,是天下苍生,而非一人一姓,"五皇子重复了一遍,"我认同。"
沈清辞点头:"那臣有三个问题,想请殿下回答。"
五皇子说:"你问。"
"第一,"沈清辞说,"若殿下登基,女子特科是否会继续推行,并逐步扩大?"
"不只是继续推行,"五皇子说,语气平稳,不像是随口许诺,"我打算让女子参加正式科举,而不只是特科。"
"第二,若臣与殿下意见相左,殿下是否允许臣直言?"
"我需要的是谋士,不是应声虫,"五皇子说,"你若不直言,我要你何用?"
沈清辞抬起眼,看了他片刻,才说第三个问题:"若有一天,殿下的决定有损百姓,臣是否可以反对?"
这个问题出口之后,书房里静了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