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起身,走到妆台旁,取出一支金钗,钗头是一朵精巧的金芙蓉,花瓣上嵌着细碎的宝石,工艺极为精湛。她走回来,将金钗放在沈清辞手边:"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沈清辞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公主。"
"坐,"长公主重新在椅子上坐定,语气变得随意了些,"本宫问你,你办清音社,最终是想做什么?"
这是一个直接的问题。
沈清辞想了片刻,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清辞想让更多女子有展示才华的机会。才华被看见,才有可能被用于正处,不至于一生困于闺阁,无处施展。"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
长公主盯着她,盯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说得老实。"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丛翠竹,背对着沈清辞,慢慢道,"朝堂上的事,复杂得很。太傅这次虽然退了,却不是真的服气。你以后要小心。"
"清辞明白。"
"你有没有真正的靠山,比有没有才华更重要。"长公主转过身,眼神平静而直接,"本宫欣赏你,但欣赏不等于庇护。你要走到哪一步,还得靠你自己。"
"清辞记住了。"沈清辞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公主提点。"
长公主摆摆手:"好了,回去吧。改天有空,常来坐坐。"
回到沈府,沈阁老和祖母都在等着。
沈清辞把进宫的事情一一道来,不添油加醋,也不有所隐瞒,从头到尾说得清晰平静。
沈阁老听完,沉默了片刻,才道:"长公主赏了金钗,这是真正看重你了。你把握住,以后行事更要谨慎,不可仗势而骄。"
"是,女儿明白。"
祖母却顾不得这些,拉着沈清辞的手,上下打量,眼睛都笑弯了:"好,好!长公主也说你好,祖母就知道我们清辞是最出色的。"
沈清辞任祖母拉着手,也弯起嘴角,轻声道:"祖母,您别这样说,女儿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不足的地方以后慢慢补,"祖母摆手,"先把今天的好消息高高兴兴地记着。"
林氏的院子里,气氛与沈阁老那边截然相反。
嬷嬷把外面的消息说完,林氏坐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动,连茶盏里的茶凉透了也没有察觉。
"长公主……赏了她金钗。"她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几乎快要漫出来的恨意,"她沈清辞,凭什么?"
嬷嬷低着头,不敢接话。
"太傅都压不住她,"林氏慢慢握紧了手边的帕子,指节泛白,"我还拿什么……"
她没有说完,但嬷嬷看见她眼神里那一点阴鸷的光,心里微微一凛。
沈清雅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把消息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最后只剩下一种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情绪——不是愤怒,是那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什么压着,透不过气来。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每次都是她?
她把手边的一本诗集捡起来,翻了两页,又合上,扔在一旁。
窗外,秋风卷着几片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沉进庭院的泥土里。
清音社的小聚在清音阁三楼举行,比平日的雅集更轻松,没有主题,没有点评,大家只是凑在一起,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
柳如烟把椅子往沈清辞旁边挪了挪,低声问:"沈姐姐,长公主见你,说了什么?"
"说了些勉励的话。"
"金钗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