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之前他和钟念安认识十几年,不也一样被坑得底裤都没了。
“一个月两个月又怎么样?”谭晟手指在烟盒上重重搓了一把,没拿。
“我爸妈去的早,你爸妈对我不错,”他转过头,盯着钟真的眼睛,慢慢地说:“所以,要是真有什么事,你也可以麻烦我。”
他这话说得谨慎。
看了钟真这么些天,觉得钟真和钟念安不一样,是个挺乖的小孩儿,不会给他惹事,更不会去碰些不好的东西。
钟真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
谭晟不言不语,转头踩油门,开车。
钟真抬起头。
谭晟盯着马路,手握住方向盘,手背上浮现着浅浅的青筋,显出一种赤裸的男人味来。
钟真之前总看别人形容一个男的带手表的时候,手背上有一点淡淡的汗毛,指骨处筋骨明显觉得很有魅力,现在倒是有点明白了。
谭晟还在盯着马路:“那个钱你愿意还就还,不愿意就拉倒,当我报答梁叔了。”
钟真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梁叔是爸爸。
他很轻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有点恍惚。
钟念安在家里其实经常和他说爸妈小时候是怎么带他的,过生日要去游乐园,之前总是考砸的一门合格了,也可以庆祝去吃海底捞。
钟真没有考到满分会挨骂,生日会得表演,但是也有大蛋糕吃。
他虽然活的这二十年也没有吃亏,但是还是有点羡慕。
因为钟夫人回家的时候,钟念安可以抱着钟夫人哭自己以前受到的委屈,他却没有人可以抱。
隔了二十年,他居然也能享受到爸妈的温暖。
“哦,会还的。”
钟真慢腾腾靠在了座位上,手上习惯性地啃着奶黄包。
谭晟看人啃掉了一个,两个,三个。
当钟真啃掉最后一个的时候,他不自觉倒抽了口气。
这么开心?反应过来不会抽他吧。
谭晟说:“吃这么多,午饭不吃了?”
钟真迷茫地捧着空袋子看他一眼,又转回头:“今天的好好吃。”
“是么?”
谭晟看了他一眼,本来想警告,但是看这呆呆的样子,又顿住了。
之前很多兄弟会用钟念安的例子来警醒他,当年钟念安以前就爱到处借钱,钟家夫妻去世没人给兜着,谭晟自己又看中恩情。
他看不过眼把钟念安拎自己公司上了两天班。
结果转眼偷了图纸卖了钱跑了,差点把他坑死。
但是谭晟觉得用钟念安去比较钟真是一种不公。
钟真这么乖,他但凡再动怕被缠上的念头,就好像在欺负人。
钟家夫妻好歹健康养大了钟念安,他虽然不知道钟家为什么不还钱,钟真又为什么要还这些债,而不是痛快跑了一走了之。
但钟家夫妻的小孩儿好不容易回家了,还要被这样看待。
他不这么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