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哦哦啊啊的,”谭晟开口,语气平淡地棒读,“敷衍谁呢,林政还是我?”
他的手指从钟真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捏住,让他没法转头。
“就这些?再说一遍。”
钟真脊背僵直了一瞬,谭晟这样的体形,严肃起来实在会给人很大的压力,而且粗糙的指腹刮得他的脸有一点痛,还有一点痒。
“好吧。”钟真呼了口气,摆烂一样往后一靠,解释道,“有个老师要来国内,我同学叫我一起去拜访。”
“那不是很好,”谭晟问,“为什么不去?”
“…我不太想去。”钟真说完这句话,记起来是上次挨揍前兆,话头连忙一转,“约翰逊教授之前邀请过我好几次,想让我去做他的助手,我都拒绝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脸皮好薄的——”
谭晟没接话,但是伸手拉手刹了。
他把手收回去,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思忖这句话的真假。
半晌,他说。
“钟真,我拿你当弟弟。”
又来了,当弟弟屁股就会痛。
钟真头皮一麻,莫名就开始屁股痛,上次也是这么话赶话,自己的屁股就遭了罪。
“没其他理由了?”
“穷?”谭晟替他说了,眼神里带着点审视,“或者不敢?”
钟真张了张嘴,两个都不是。
“我…”
没说完,嘴巴又被捏住了。这次力道比刚才重,钟真的嘴唇被挤成了个圆。
钟真决定下次要送谭晟金鱼,这么喜欢把他捏成金鱼嘴。
“好好说,”谭晟捏着他的脸颊,很轻地晃了晃,低声说,“我不想每次都要问你这么多遍。”
钟真最后闷声道:“…我妈妈觉得给人做设计很跌面子,所以我拒绝了。”
他推开谭晟的手,靠在窗边恹恹地道,“我不敢去找教授,怕他看见我失望。”
他的睫毛好长好黑,掩下来的时候刷下齐齐一排黑影,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谭晟手指颤了颤,几乎又有点想揉他嘴巴了。
他强行忍了下来,
车厢内安静了好一会儿,钟真以为他也要试着和谭晟吵架,没想到谭晟忽然抬手重重摸了他后颈一把。
他力道很大,钟真被他按进胸口,脸颊几乎顶着跟前结实滚烫的胸肌,好热。
“说得很好。”
钟真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两下,谭晟头顶传下的声音像哄又像是安慰:“还是小孩儿,怕被拒绝,没什么问题。”
钟真愣了半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听着胸腔下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慢慢松懈下来,就好想要一个真的小孩儿,胸腔里憋着的什么话都藏不住了,咕噜咕噜地都涌了出来。
“而且我好穷。”
他想同意,可是手头钱并不多,教授在省会大学,租房子和日常花销都不会便宜。
这话一说,等会儿两个人又要互抽了。
钟真闭上嘴,下意识蹭了下谭晟结实的胸膛,玩笑一样说:“等我还完钱,我就去求求他收我吧。”
谭晟看见钟真统计过好几次账目,都没说过话,此时忽然换了个话题:“那些债主没有找过你了吧。”
说起这个,钟真就顿了瞬。
“确实没有,”他摸不着头脑地说,“你还挺好用。”
“钟念安的债我都收到手上了。”谭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