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了。
林北收拾好书包,走到苏晚棠的座位旁边。她已经收拾好了,正把英语课本塞进书包里。
“走吧。”她说。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往车棚的方向走。林北从车棚里推出那辆深蓝色的电动车,苏晚棠侧身坐上了后座,两只手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这已经成了习惯。
电动车驶出校门,沿著梧桐树大道往前走。
校门口,车来人往。
正值放学高峰期,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和各种车辆。林北放慢了车速,小心地穿过人群。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站在校门口的石柱旁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髮花白,手里拎著一个深蓝色的布袋子。他正朝校园里张望,像是在等人。
林北的目光在老人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世界变了。
视野里猛地炸开了一幅画面,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直接播放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老人正在跑步。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沿著一条林荫道往前跑,步伐矫健。然后他突然停了下来,手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痛苦。他的嘴唇发紫,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慌乱地在口袋里翻找著什么……左边口袋,没有;右边口袋,也没有。
然后他倒了下去。
画面定格,慢慢淡出。
林北的手指猛地捏紧了车把。
是心臟病。
这些症状他太熟悉了。上一世他母亲走之前,他在医院陪护了一个月。病房里住著三个心臟病人,隔壁床的老爷子每天早晚各发作一次,每一次都是这个症状,捂胸、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护士来了就喊“速效救心丸”,舌下含服,別吞。他听了整整一个月,听得都能背了。
后来老爷子还是没救回来,但他记住了那瓶药的名字,和那个“舌下含服”的动作。
人民公园。他认出了画面里的地方。那条林荫道,那排铁艺围栏,那条小河……他每天早上骑车经过人民公园的时候都会看到。画面里有雾,很浓的雾,白茫茫的。是清晨。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危机预知的画面是24小时內,那就是明天清晨。
老人会出事。
林北的脑子飞速转动著,但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园里走了出来。
沈清梔。
她穿著校服,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径直朝著老人的方向走去。
“爷爷。”
她的声音不大,但林北听得清清楚楚。
老人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笑得像个孩子:“清梔,放学了?”
“不是说好了不用来接我吗?”沈清梔走到老人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顺路,顺路。”老人笑著说,把手里那个布袋子递给她,“猪肉白菜馅,你爱吃的。”
沈清梔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林北第一次看到沈清梔笑。
原来她会笑。
原来“冰山美人”也有在乎的人。
老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个人朝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司机恭敬地打开了后座的门,老人先上了车,沈清梔跟著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轿车缓缓驶离。